夜风拂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将霓虹灯的光晕切割成细碎的金箔。宁悦站在沈逸身旁,看着他将西装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夜色。
“回公司吗?”她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掌心。
沈逸点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指尖上,眉心轻轻蹙起。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的手包接过,顺势将她的手拢进掌心。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倒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宁悦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发现,那双总是藏着锋芒的眼睛,此刻竟柔软得像春水。
庆功宴在顶层的宴会厅举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香槟塔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宾客们举杯畅饮,谈笑风生,沈逸站在主位,西装笔挺,领带是深灰的,与他此刻沉稳的语气相称。
宁悦站在人群后方,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他正与几位投资人交谈,语调从容,眼神清明,仿佛方才在峰会上那一番话只是寻常对话,而非公开宣告。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忽然注意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胃部,动作细微,却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上前几步,穿过人群,来到他身后。沈逸察觉到她的靠近,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却带着一丝疲惫。
“你胃又不舒服了?”她低声问。
沈逸顿了一下,随即摇头,“只是有点累。”
宁悦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脉搏的频率,跳得有些快。她皱眉,“你吃药了?”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头,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药盒,白底蓝字,标签上写着“悦悦买的药最有效”,字迹是他熟悉的,是她曾经随手写下的。
宁悦怔了一下,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她抬头看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一直带着它?”
沈逸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她的情绪,“每次胃不舒服,我都会吃一粒。”
宁悦眼眶微微发热,却强忍着没让情绪溢出来。她伸手接过药盒,轻轻打开,里面还剩两粒白色药片。她将药盒合上,放进自己的手包里,低声说:“以后我来帮你带。”
沈逸看着她,眼里浮起笑意,像是被她的举动安抚了。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风,“好。”
宴会厅的气氛依旧热烈,觥筹交错间,笑声不断。宁悦却无心应酬,只是一直注意着沈逸的状态。他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一些,但眉宇间的疲惫并未散去。
她忽然意识到,他并不是真的没事,只是习惯性地将所有压力都藏起来。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微微一怔。
“我们走吧。”她说。
沈逸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便点头,“好。”
两人悄然离开宴会厅,电梯缓缓下降,宁悦靠在角落,看着镜面中那个依旧挺拔的身影,忽然觉得心疼。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她问,声音很轻,“一个人撑着,从不告诉我。”
沈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镜中她的眼睛,良久才说:“我不想让你担心。”
“可我更担心你一个人扛着。”她低声说,手指收紧,“沈逸,我不是你的负担,我是你的依靠。”
他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眼角的笑意像是融了光,“我知道。”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地下车库,两人走出电梯,夜风扑面而来。宁悦刚要上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她回头,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旁,一个男人正站在车边,手里握着一部碎裂的手机,屏幕已经裂成蛛网,隐约能看到屏幕上还残留着半张邀请函的字样。
“宁悦生母遗物拍卖会”。
她瞳孔微缩,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
那人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眼神阴鸷,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周明轩。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猎物,又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发生的风暴。他缓缓弯腰,将碎裂的手机捡起,动作缓慢而危险。
“宁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没想到,你的过去,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宁悦站在原地,心跳微微加快,却并未退后。
沈逸站在她身后,目光沉静,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你打算做什么?”他问。
周明轩轻笑一声,将手机残骸丢进垃圾桶,声音冷淡,“我只是在想,有些东西,也许不该被遗忘。”
他说完,转身走向车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发动,车灯亮起,车子缓缓驶离。
宁悦站在原地,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在打什么主意?”她问。
沈逸看着她,眼神沉静,“我不知道,但我会查清楚。”
她点头,却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这场博弈远未结束,而她,也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一切的女孩。
夜风拂过,吹起她的裙摆,也吹散了她眉间的阴霾。
沈逸伸手将她护在身侧,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回去吧。”他说。
她点头,“嗯。”
两人并肩走向车边,车灯亮起,照亮前方的路。
宁悦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将过往的恐惧与不安,都吹散在这夜风中。
她抬头看向沈逸,发现他也在看她。
“悦悦,”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一直在。”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手轻轻握紧他的手臂。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勇敢,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在恐惧中依然选择前行。
夜色深沉,星光如洗。
她的裙摆拂过大理石地面,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迹,像是一道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