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谢蝉浑身湿透地回到了谢府，直接闯入了外院书房，烛火下，萧无衣正在案前批阅军报，见她这副模样，立刻起身相迎。
萧无衣蝉儿，你怎么了？
他接过她手中湿漉漉的图纸，眉头紧锁。
谢蝉抬起泪眼，声音颤抖。
谢蝉萧无衣，你有没有骗我？
萧无衣眸光一沉，抬手挥退左右。他取来干帕子，轻轻为她擦拭发间雨水。
萧无衣我确实想借你的机关术改良军械。
他手指顿了顿。
萧无衣但若你不愿，我绝不会强求。
谢蝉攥住他的衣袖。
谢蝉那我大哥的腿，到底是不是你们家干的……
萧无衣不是，我也正在查。
萧无衣将她冰凉的手包在掌心。
萧无衣给我一些时间。
……
三日后，京中掀起轩然大波。刑部大牢里，一名潜逃多年的江洋大盗招供，供出十年前谢家长子谢吟鹤坠崖的真相。
墨羽是户部侍郎赵德指使的！
墨羽匆匆来报。
墨羽那逃犯原是赵家护院，亲耳听见赵德说要嫁祸给靖王府！
谢蝉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地。她跌坐在椅上，耳边嗡嗡作响，原来这些年，谢家与萧家的血仇，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
萧无衣单膝跪在她面前，捧出一卷泛黄的案宗。
萧无衣这是当年的卷宗记录，悬崖下的足迹显示，有人故意松动了你大哥所站的岩石。
他指尖点在一行小字上。
萧无衣而且现场找到的玉佩碎片，经查证是赵家特制的。
谢蝉颤抖着抚过那些字迹。十年冤屈，一朝昭雪。她忽然想起大哥在寺庙中枯坐的背影，想起他每每提及往事时眼中的死寂……
谢蝉我要去见大哥。
她猛地站起，却被萧无衣拦住。
萧无衣让墨羽先去送信。
他轻抚她苍白的脸颊。
萧无衣你大哥遁入空门多年，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真相。
窗外，一树海棠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谢蝉望着飘落的花瓣，忽然泪如雨下。大哥那双再也不能站立的腿，可会原谅他们错恨了这些年？
……
萧无衣陛下，臣请即刻发兵。
他声音沉静，却让满朝文武脊背发寒。
萧无衣胡人今冬集结了八部联军，势在必得。
皇帝的指尖轻叩龙椅，半晌才道：“谢爱卿以为如何？”
谢怀归出列，目光扫过女婿挺直的脊背。
谢怀归老臣……以为当以守为攻。
他袖中手攥得发白。
谢怀归但若陛下决意出征……
“朕准了。”皇帝突然打断，“靖王世子萧无衣即日领五万兵北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靖王，“至于靖王，就留在京中帮朕整顿兵部吧。”
萧氏父子对视一眼，立刻领旨谢恩。
退朝的钟声响彻宫门。谢怀归疾步追上萧无衣。
谢怀归世子……
#萧无衣岳父放心。
萧无衣驻足，眼中锋芒毕露。
#萧无衣我必定守住边疆。
谢怀归眼中闪过欣赏。
谢怀归很好。后方粮草，你就放心吧。
……
听雪轩内，谢蝉正对着连弩图纸苦思冥想。突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她抬头，看见萧无衣逆光立在门前，铠甲上还带着朝露。
#萧无衣今日陛下召见，北疆战火重启，三日后就要出征。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
#萧无衣蝉儿，可要随我去北疆？
谢蝉手中炭笔啪地折断，眼中的光芒一点点亮起。
谢蝉我？真的可以吗？
#萧无衣只要你愿意，当然可以。而且攻城弩也还差最后一道机关。
萧无衣取下佩剑放在案上。
#萧无衣北疆有处火山，产出的铁石最适合做机簧了。
窗外风乍起，卷落一地落花。谢蝉望着他身上的铠甲，忽然想起那夜他说给我时间时眼中的坚定。
谢蝉好。
她抓起图纸塞进行囊。
谢蝉我随你去。
萧无衣按住她肩膀。
#萧无衣不急。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萧无衣此去关山千重，趁着这几日时间，回去看看你的父母家人吧。
谢蝉眼眶一热，抬头正对上萧无衣深邃的目光。夕阳透过窗棂，在他轮廓上描了层金边。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何为与子同袍。
远处传来点兵的号角声，惊起满树寒鸦，他们的影子在落日余晖中交叠。
……
谢府正厅内，烛火通明。谢蝉跪在父母面前，双手奉上一盏热茶。
谢蝉女儿两日后便要随军出征了。
她声音清亮，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谢怀归接过茶盏的手微微发颤，茶汤在盏中荡起细小的涟漪。他望着小女儿英气勃发的眉眼，恍惚间看见了她幼时偷穿男装、手持木剑的模样。
谢怀归蝉儿……
他喉头哽咽。
谢怀归战场凶险，刀剑无眼……
谢蝉父亲。
谢蝉抬头，目光灼灼。
谢蝉女儿自幼习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护佑一方百姓。如今北疆战事吃紧，正是女儿报效国家之时。
云昭郡主突然起身，从内室取出一柄短剑。剑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绸，却依然寒光凛冽。
云昭郡主蝉儿，这是我十五岁时，偷偷让铁匠打的。
郡主将短剑递给女儿，眼中泛起追忆之色。
云昭郡主当年我也曾梦想仗剑天涯……
谢嘉鱼坐在角落，手中的帕子绞得死紧。她看着妹妹意气风发的模样，一滴泪无声滑落，砸在膝头的《北疆兵械纪要》上。
谢蝉姐姐……
谢蝉跪行到她跟前，取出个精巧的机关匣。
谢蝉这是我改良的佛怒红莲，留给你吧。
谢嘉鱼接过机关匣，指尖抚过上面新刻的蝉纹。她突然一把抱住妹妹，声音哽咽。
谢嘉鱼蝉儿，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晚风穿堂而过，吹动满室烛火。谢怀归望着妻女三人，忽然想起长子出家前夜，也是这样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
那时他痛心疾首地斥责儿子懦弱，如今才明白，谢家的热血从未冷却，只是换了种方式在流淌。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谢蝉起身告辞。月光下，她背着母亲所赠的短剑，步伐坚定如出征的将士。
郡主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恍惚看见了自己年少时那个未能实现的梦。
谢怀归让她去吧。
谢怀归轻抚妻子肩头。
谢怀归咱们谢家的儿女，骨子里流的都是热血。
一片落花飘进厅堂，正落在谢嘉鱼膝头的书册上。那页记载着种奇特的连弩制法，页角有行小字：“愿以此身，护山河无恙。”字迹娟秀，正是谢蝉的手笔。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