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406

王楚钦轻轻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让自己也沉入那片温暖的、带着桂花树和蔷薇花香气的梦境中去

　　夜，很深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是被一阵极轻的声响唤醒的，那声音很细碎，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又像是被子被轻轻拽动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夜灯微弱的光线下，看到陪护床上的那团影子动了一下，她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但依然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她睡着时的样子和白天很不一样，白天的她总是带着一股干练利落的劲儿，说话干脆，动作麻利，像是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

　　但睡着以后，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呼吸绵长而均匀，嘴唇微微嘟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眉头偶尔轻轻皱一下，然后又舒展开来，像是梦到了什么让她放心的事情

　　王楚钦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几乎无声地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这个房间里属于她的、温暖的存在感，夜灯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小圈暖黄色的光晕，像是这个夜晚专门为他们留下的一盏小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一次，他做了一个很清晰的梦

　　梦里有一座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本书，篱笆上爬满了粉白色的蔷薇花，角落里有一棵柠檬树，树上挂着几颗青黄色的果子，菜地里种着番茄、辣椒、小葱和香菜，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

　　她坐在桂花树下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蜂蜜柠檬茶，抬起头，朝他笑了笑，说

　　他在梦里也笑了，然后他醒了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细细的白色光带。空气里带着一种清晨特有的、微凉的清新气息，远处传来鸟鸣声和花园里喷泉启动时的水声

　　他侧过头，看到陪护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像是早就收拾好了

　　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水声，不是淋浴的声音，而是水龙头开着、水流冲刷在洗脸池里的声音

　　过了几秒，水声停了，门被推开，孙颖莎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和一条白色的运动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还带着刚洗过脸的清爽水汽

　　她看到他醒了，嘴角弯了一下

　　王楚钦看着她，看着她站在晨光里的样子，看着她眼底那抹明亮的、充满活力的光芒，忽然觉得，那个梦里的院子，和眼前这个站在阳光里的人，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用右手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