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点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快一点半了

王楚钦的声音也比睡前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带着术后特有的虚弱,但气息明显稳了
你睡了一个多小时

孙颖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慌张地想要坐起来

一点半了?那评估是不是快开始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你应该早点叫醒我的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却被王楚钦的右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定
不急,安娜刚才来过了,看我们在睡觉,说评估推迟到两点半,她让你多睡一会儿

孙颖莎的动作顿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安娜来过了?
嗯

王楚钦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笑意
她刷卡进来的,看到我们…然后就退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发消息给我,说评估推迟一小时

孙颖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她猛地将脸埋回他的肩窝,发出一声闷闷的、充满羞耻的哀嚎

完了,她肯定误会了
误会什么?

王楚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得很好的笑意
误会她的病人和他的合法配偶在午休时间相拥而眠?

王楚钦笑着环在她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他的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

说不过你,行了吧
孙颖莎一点都不想跟王楚钦过多计较,只要王楚钦好着比什么都重要
窗外的阳光又偏移了一些角度,在地板上投下更长的影子,花园里的鸟鸣声时断时续,伴随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康复中心庭院里有人修剪草坪的机器嗡鸣声
时间在安静中缓缓流淌,带着一种近乎奢侈的、不被打扰的宁静
又过了几分钟,孙颖莎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左肩,坐在床沿,用手梳理了一下被压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刚睡醒的红晕和枕头上压出的印痕,眼神却比睡前清亮了许多,连日来笼罩在她眉宇间的那层阴霾,似乎被这一场短暂的、安稳的睡眠驱散了不少

你要不要喝水?
她站起身,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喝几口,评估的时候要说话,嗓子不能太干
王楚钦就着吸管喝了几口温水,润了润喉咙,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孙颖莎将水瓶放到床头柜上,又抽了一张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漏出的水渍
她的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又仿佛这本就是她与生俱来的本能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被午后阳光染成一片温暖金色的花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头哥
嗯?


下午的评估,我陪你一起
她转过身,逆光中,她的轮廓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声音很稳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