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404生病纪事

许言蹊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刺眼的光斑。

许言蹊试图翻身躲过那道光线，却发现浑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干涩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唔……”她难受的蜷缩在被子里，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

昨天，也就是元旦，雪下的很大，许言蹊四人在雪地里打雪仗。回到寝室时，衣服和头发都湿透了，手脚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林落声特意煮了姜汤，谢承诺催促许言蹊换衣服。

姜汤。

许言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个味道，辛辣冲鼻，光是闻着就喝不下去。许言蹊趁着大家不注意，她端着那碗姜汤溜到洗手台，将姜汤全部倒进了下水道。至于衣服……她好像只是脱掉了湿透的外套，就缩进被窝里刷手机，刷着刷着就睡着了。

“报应啊……”许言蹊沙哑地嘟囔了一句，试图撑着坐起来，手机就在枕头边，她摸过来看了一眼时间——上午10点半。

宿舍里安静极了。对面的床铺空着，谢成诺的电脑没开，书桌上那本翻开的书还保持着昨天的姿势。林落声的吉他不在了，沈见微的棒球帽也不在了。她们都有课。

许言蹊无力地倒回枕头上，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很烫。她试着掀开被子下床，腿却软的像面条，扶着床栏勉强站了几秒，就不得不坐回去。

退烧药……她记得来学校时妈妈给她装在了行李箱里。

许言蹊艰难的把行李箱拿出来，把行李箱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退烧药。

“不是吧……”许言蹊绝望地闭上眼，又挣扎着回到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冷，却又觉得热，浑身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许言蹊摸出手机，想给妈妈发个消息，问问她把退烧药放在了哪里。手指在屏幕上点着，视线却有些模糊，字好像都在晃。她努力集中注意力，一个字一个字的打着：

「妈妈，我好像发烧了，头好晕，你把我退烧药放哪了？」

打完这几个字，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打错字，然后点击发送键，把手机扔到一边，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各自课堂上上课的三人，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

[谢邀，吵到眼睛了]群聊。

许言蹊：「妈妈，我好像发烧了，头好晕，你把我的退烧药放哪了？」

教室里，林落声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蹊蹊这是……发错群了？她刚想回复，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弹了出来。

谢成诺：「翘课了。」

沈见微：「马上回去。」

林落声轻轻笑了一下，把手机贴在胸口，趁老师转身板书的空档，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先去食堂，买了一碗刚出锅的排骨粥，又特意让阿姨多盛了一勺汤。许言蹊生病的时候最喜欢喝这个。

谢成诺是最先回到宿舍的。

她推开门时，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许言蹊缩在床上。她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脚步，走进床边，看到许言蹊露在外面的半张脸烧得红扑扑的，眉头难受地皱着，嘴唇却有些发白。

谢成诺站在床边看了几秒，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惊人。

许言蹊被冰凉的触感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谢成诺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退烧药。

“诺诺？”许言蹊沙哑地开口，有点懵，“你不是有课吗……”

谢成诺没回答，只是把退烧药拿出来，接了杯水，“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吃点东西，把药吃了再睡。”许言蹊此刻烧的糊涂，一点胃口都没有，“没胃口。”

就在这时，林落声和沈见微一前一后推门进来，手里都提着东西。

“蹊蹊，怎么样了？”林落声把保温袋里的排骨粥放到桌上，快步走到床边，摸了摸许言蹊的额头，“没胃口吗，我可是买了你最喜欢的排骨粥。”

沈见微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果茶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敲了敲许言蹊的脑袋，没好气地说：“让你昨天不听话，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喝的那家，等会儿喝。”

许言蹊看着围在床边的三人，眼眶突然有点发酸。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林落声温柔地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先吃点东西，吃完再吃药。”

沈见微已经坐在一旁开始拆果茶的包装，“是你最喜欢的那个口味，还加了椰果，病好了记得请客。”

许言蹊就着林落声的手喝了几口粥，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似乎真的舒服了一些。她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谢成诺，对方正板着脸收拾她桌上凌乱的书本，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表情。

“诺诺，”许言蹊怯怯地叫了一声，“谢谢你的药。”

谢成诺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头也不回地说：“要不是你昨天偷偷把姜汤倒了，又没及时换衣服，今天也不至于这样。自己作的，还发错消息到群里。”

许言蹊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你怎么知道我倒了……”

谢成诺终于回过头，眼神凉凉地扫过来：“洗手台的下水道口，还有姜的味道。你以为我没闻到？”

林落声抿唇轻笑，继续喂粥。沈见微则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许言蹊，你也有今天。”

许言蹊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埋头喝粥，心里却涌动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她知道谢成诺那些话听起来像是在责备，但如果没有第一时间赶回来，如果没有提前准备好退烧药，此刻站在这里说这些话的人，不会是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

喝完粥，吃完药， 许言蹊重新缩回被窝里，林落声帮她掖好被角，沈见微把果茶插上吸管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谢成诺则坐在书桌前，看似在看书，但每隔几分钟就会往这边瞟一眼。

许言蹊裹在温暖的被子里，看着室友们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那个……”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谢谢你们。”

林落声回头温柔地笑了笑。沈见微摆摆手：“少来，下次再作死，我们就不管你了。”

谢成诺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但许言蹊分明看到，她的耳朵尖，又悄悄红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柔和，照进宿舍，给元旦过后的午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许言蹊闭上眼睛，听着室友们轻轻的走动声和偶尔的交谈声，感觉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包围着。

生病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许言蹊在心里默默想道：下次……下次还是乖乖喝姜汤吧。

但很快又补了一句：算了，还是尽量不要生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