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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感受着怀中人传来的体温,继续低声诉说,像是在剥离一层层结痂的伤疤。
蒋峤西每次觉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来海边坐着。对着这片水发呆,一坐就是好久。
蒋峤西然后…幻想你就在我身边。
蒋峤西就像现在这样。好像只要这么想着…就能再多熬过一天。
夏莓莓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海风吹起了她的发丝,也吹干了眼角那点湿润。
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他独自坐在嘈杂或寂静的海边,背影单薄,与周遭的繁华或落寞格格不入。把所有苦楚倒入大海,而唯一的慰藉,只是一个虚幻的她。
即使是现在的蒋峤西也只是20岁。
在同龄人还在花着父母给的生活费,享受美好大学生活的时候,蒋峤西却在用他瘦弱的背脊撑起堂哥一家。
夏莓莓抬起头,望向天际线那已经开始泛出鱼肚白的地方,第一缕金色的曙光即将刺破云层。
夏莓莓蒋峤西
她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破晓前的微光。
夏莓莓人生须臾,不过尔尔。
她望进他深邃的,带着些许迷茫的眼睛深处。
夏莓莓珍惜你自己,也珍惜我吧。
蒋峤西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他看着她眼中那个认真的自己,看着那背后逐渐亮起的天空,此刻他十分庆幸自己拥有这无比清晰的爱意。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深深拥进怀里,把脸埋进她带着海风气息的颈窝,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蒋峤西嗯。
朝霞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将绚烂的金红色铺满了整个海面,也温柔地笼罩了码头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仿佛要将过去所有的阴霾都彻底燃烧殆尽。
缘分在相识的那一刻就用完了,剩下的都是事在人为。
好在夏莓莓足够勇敢也足够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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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里装着几罐啤酒、果汁和一瓶最便宜的金酒。回到那间逼仄的出租屋,蒋峤西竟也变戏法似的用那小得可怜的电磁炉和一口旧锅,炒出了两个像模像样的家常菜。
他们没在屋里多待,而是拎着酒菜,摸黑爬上了吱呀作响的铁楼梯,来到了天台。
香港的夜空难得清朗,远处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闪烁着繁华的光带,近处却是老城区一片低矮的屋顶和晾衣绳。
啤酒兑着果汁,调出些甜涩参半的滋味,蒋峤西炒的菜味道意外地好。
他们聊了很多。
聊高中时走廊里不经意的碰撞,聊晚自习后偷溜出去吃的烤串,聊那些藏在试卷和习题册下的怦然心动。
也聊现在,聊他工地上那些琐碎的烦恼,聊她剧组里遇到的趣事和压力,默契地避开了那些沉重的话题。
最后,他们甚至带着点憧憬和不确定,聊了聊模糊的未来,等他在香港读完书,等她工作告一段落……
蒋峤西莓莓,你愿意等我吗?
蒋峤西一年后,我去北京找你。
夏莓莓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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