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伯克利的秋天总是这样，阳光温柔，风里带着落叶的气息。他微微睁开眼，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怀里的人还在熟睡，苏晚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发尾微微卷曲，像她偶尔闹脾气时翘起的嘴角。

床头柜上摆着两张机票——一张是从北京到波士顿的单程票，票根有些旧了，边角微微泛黄；另一张是崭新的往返票，日期是明年春节。那是他们上周刚订的，黄子坚持要买往返，苏晚笑他太较真，最后还是由着他去了。

"嗯……几点了？"苏晚迷迷糊糊地翻身，手指无意识地碰到他胸口的纹身。那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心脏的位置，下面用花体英文刻着"Wan's"，是她搬来波士顿的第一天，他偷偷去纹的。

"还早。"黄子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今天不是要和导师讨论新专辑吗？"

苏晚闭着眼睛笑起来，睫毛在晨光里轻轻颤动："你记得比我还清楚。"她的指尖沿着他的锁骨下滑，最后停在那道浅浅的疤痕上，"就像我记得这里是为我挡的灯架。"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苏晚的毕业演出上，舞台灯架突然松动，黄子冲上去护住她，金属架在他锁骨上划出一道血痕。后来苏晚每次看到这道疤，都会想起那天他满不在乎的笑："没事，就当是纪念了。"

窗外传来学生们哼唱的校歌旋律，轻快的调子飘进房间。苏晚跟着哼了两句，这次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唱了，不用再像从前那样，把伯克利的旋律偷偷藏进自己的歌里。

黄子突然翻身压住她，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对了，王哥刚发消息说，《天赐7》想邀请我们当常驻。"

"不去。"苏晚干脆地拒绝，伸手推开他的脸，"除非他们答应不炒CP。"

黄子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窗外的鸟儿。阳光透过纱帘照在床上，那两张并排放着的机票闪闪发亮——一张是新的，一张是旧的，就像他们终于圆满的、不再有遗憾的故事。

黄子起身去厨房煮咖啡，苏晚裹着毯子跟过去，下巴搁在他肩上。咖啡机咕噜咕噜地响，他顺手从冰箱里拿出昨天烤的蓝莓麦芬——苏晚最近沉迷烘焙，虽然成品总是甜得过分，但黄子每次都会吃完。

"今天下午没课？"苏晚问，手指绕着他睡衣的扣子玩。

"嗯，可以去接你。"黄子把咖啡递给她，"顺便带你去那家新开的唱片店，老板说有张黑胶你肯定会喜欢。"

苏晚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想要？"

"你上周在ins上点赞了。"他得意地挑眉，"黄子弘凡，专业苏晚观察员。"

下午三点，黄子准时出现在音乐学院门口。苏晚的导师是个严肃的德国老头，见到黄子时却难得露出笑容："Ah, Lars! Your wife's composition is brilliant today."

回公寓的路上，他们绕道去了查理斯河畔。秋日的阳光把河水染成金色，苏晚突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五年前那张机票的复印件，她一直夹在日记本里。

"其实我当时……"她轻声说，"偷偷留了一张碎片。"

黄子愣了一秒，随即笑着从钱包里抽出另一张碎片："巧了，我也是。"

晚饭后，黄子坐在钢琴前弹《七月蝉》的新编曲，苏晚靠在他背上，手指跟着旋律在他肩上轻轻敲打。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王哥说的那个综艺……"

"推了。"黄子头也不回，"我说我们要去冰岛看极光。"

苏晚笑起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黄老师，你现在很会嘛。"

"学习能力强。"他转身吻她，"毕竟等了五年才追到的人，得好好宠着。"

窗外，伯克利的钟楼敲响了十下。两张机票静静躺在床头柜上，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