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暖气包裹住几乎冻僵的身体,但四肢百骸传来的刺痛和麻木感,反而比在风雪中时更加清晰
蒲熠星活动着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重新握紧方向盘,试着打了一下方向,阻力明显小了很多,虽然仍有轻微的跑偏,但已不像之前那样需要全力对抗
蒲熠星感觉好多了
他松了口气,看向陆南昭,陆南昭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沉静,对他点了点头
陆南昭准备出发
她拿起对讲机,声音因寒冷而略显沙哑,但指令清晰
陆南昭文韬,恩齐,车已临时修复,可以慢行下山,但前方路况不明,所有人跟紧,保持警惕
郭文韬二车收到
曹恩齐三车明白
三辆车再次启动,告别了那两辆依旧在风雪中坚守、给予他们关键帮助的陌生车辆,缓缓驶离垭口,开始向下
下山的路,坡度更陡,弯道更急,虽然风雪似乎比在垭口时小了一些,但能见度依旧很差,路面上的积雪被车轮反复碾压,有些地方已经化开又冻结,形成光滑的冰面
蒲熠星开得异常谨慎,几乎是点着刹车在走,每一次过弯,都能感觉到车身轻微的侧滑趋势,需要他不断微调方向
陆南昭全神贯注地帮他观察路况,尤其留意右侧的山崖方向,对讲机里只有必要的最简短交流,气氛压抑而紧绷
唐九洲在后车似乎又睡着了,或者是因为高反和疲惫陷入了半昏睡状态,没有声音传来,这反而更让人担心
温书棠偶尔会低声报告一下他的呼吸和脉搏情况,齐思钧和郭文韬则不时回应
就在所有人都将神经绷到最紧,缓慢通过一个近乎180度的回头弯时,意外再次降临
“砰…哗啦啦”
一声闷响从车顶传来,紧接着是大量冰雪和碎石滚落、砸在车身和挡风玻璃上的声响,车子猛地一震,向右侧倾斜了一下
蒲熠星落石
蒲熠星低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向左避让,同时轻点刹车,受损的转向系统在极限操作下发出一声抗议般的异响,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尖叫着侧滑,车尾狠狠甩向右侧山崖方向
陆南昭稳住
陆南昭一手死死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另一只手用力撑住中控台,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轮胎失去抓地力,车身不受控制地旋转
千钧一发之际,蒲熠星没有慌乱踩死刹车,而是凭着惊人的车感和经验,反打方向,同时极其轻柔地给了一脚油门
四驱系统努力将动力分配到尚有抓地力的车轮,疯狂摆动的车尾在距离路边防护栏仅有咫尺之遥时,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车辆剧烈摇晃了几下,终于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中间,车头斜指向左侧山体,车顶和引擎盖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碎石和冰雪块,前挡风玻璃靠近副驾的位置,出现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和对讲机里传来的、其他人惊恐的呼喊
郭文韬昭昭,阿蒲,你们怎么样
是郭文韬焦急的声音
陆南昭我们没事,车也没事,刚刚有落石
陆南昭第一时间抓起对讲机回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尽量保持平稳
陆南昭你们后面小心,可能有碎石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