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铁门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朱志鑫站在三年前迷路的地方,恍惚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茫然的新生。身旁的苏新皓全副武装,战术腰带上的装备在夕阳下闪着金属光泽。
"没看到人。"苏新皓低声说,手指轻叩耳机,"外围侦查干净。"
朱志鑫摸了摸后腰处的手枪——苏新皓花了一下午教他基本射击技巧。十二支抗体针剂分别藏在两人身上,但真正让朱志鑫安心的是口袋里那枚弹壳戒指,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最初的承诺。
"我们进去。"朱志鑫迈步向前,"小心绊线。"
训练场比记忆中更加破败。障碍设施上油漆剥落,沙坑里长出了杂草。远处,当初苏新皓打出"心形弹孔"的靶墙依然矗立,上面布满了新旧不一的弹痕。
"有人来过。"苏新皓蹲下检查地面,"最近几天的脚印。"
朱志鑫顺着脚印走向靶墙,突然注意到一个不协调的细节——众多弹孔中,有一个特别新,边缘的金属还没氧化。更奇怪的是,这个弹孔正好位于当年那个"心形弹孔"的正中央。
苏新皓,看这个。"
苏新皓走近观察,眉头渐渐皱起:"这不是普通子弹打的..."他用匕首尖轻刮弹孔边缘,带出少许蓝色粉末,"和记忆晶体同种材质。"
话音刚落,靶墙后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整面墙突然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昏暗的灯光中,一个身影站在楼梯尽头。
"欢迎回来,107号。"熟悉的声音让朱志鑫浑身紧绷——是陈墨!或者说,是那个占据陈墨身体的"7号"。
苏新皓立刻举枪瞄准,但陈墨只是笑了笑:"如果我想杀你们,早在抗体里下毒了。下来吧,时间不多了。"
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墙壁上贴满了古老符号的照片,与陈雪视频中的石室壁画一模一样。中央实验台上摆放着一个透明容器,里面悬浮着蓝色液体——原始病毒样本。
"你到底是什么?"朱志鑫直接问道,"陈墨?7号?还是那个远古病毒本身?"
陈墨——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实体——走到实验台前,手指轻抚容器:"名字不重要。你可以叫我'记录者',负责保存这个星球上所有有价值的思想。"
他按下某个开关,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显示出地球和无数光点组成的网络。
"人类的思想本可以如此美丽。"记录者的声音带着诡异的韵律,"但你们用战争、谎言和恐惧污染了它。我们只是...帮忙清理。"
苏新皓的枪纹丝不动:"所以感染全人类就是你的解决方案?"
"不是感染,是升华。"记录者转向朱志鑫,"你见过被完美化的记忆,朱医生。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只有最美好的版本。这不正是人类一直追求的乌托邦吗?"
朱志鑫想起林小雨描述的被美化过的记忆——酒鬼母亲变成了钢琴教师。虚假的幸福,真实的剥夺。
"你剥夺了人们选择的权利。"朱志鑫直视记录者的眼睛,"痛苦和遗憾也是人生的一部分,没有它们,快乐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