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把冰锥刺入朱志鑫心脏。他想起苏新皓——如果"守护者"计划确实给他植入了特工记忆，那么他真实的童年是怎样的？被当作实验品的痛苦，被操纵的人生...他会不会宁愿活在虚假但美好的记忆里？

"我们必须给人们选择的权利。"朱志鑫最终说道，声音比想象中更加坚定，"即使真相再残酷，也比美丽的谎言有价值。"

陈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准备药剂。两人沉默地工作着，直到警报器突然响起——苏新皓回来了。

隔离室的监控屏幕显示，苏新皓扶着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林小雨脸色苍白，右手腕上的皮疹清晰可见，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

"她自愿来的。"苏新皓通过通讯器说，"似乎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朱志鑫穿上防护服进入隔离区。近距离观察林小雨时，他注意到她的瞳孔微微扩大，这是记忆病毒活跃的标志。

朱医生。"林小雨微笑着伸出手，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实习生，"他们说你能治好我。"

朱志鑫没有碰那只手："你知道自己感染了什么吗？"

"'净化'。"林小雨的眼睛亮得惊人，"一种进化，一种升华。我的记忆从未如此清晰，如此...美丽。"

"比如？"

"比如我记得母亲是个酒鬼，但现在..."林小雨歪着头，"现在我看见她坐在钢琴前教我弹奏《月光曲》。哪个版本更真实又有什么关系呢？"

朱志鑫的胃部绞紧。陈雪说得对，记忆病毒不仅覆盖，还美化。这让治疗变得更加困难——谁会自愿放弃美好的幻觉，回归可能残酷的现实？

"准备好了吗？"苏新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换上手术服，手里拿着镇静剂。

林小雨出人意料地配合，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当朱志鑫固定她的头部时，她突然低声说："你知道吗？他也被感染了。"

朱志鑫的手一抖："谁？"

你的特警先生。"林小雨的目光越过朱志鑫，看向苏新皓，"只是病毒在他体内发生了变异...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一直无法完全控制他。"

手术灯下，苏新皓的表情凝固了。朱志鑫想起那些异常——苏新皓对记忆移植的抵抗力，他偶尔闪现的陌生记忆片段...

"开始吧。"苏新皓生硬地打断，将麻醉面罩戴在林小雨脸上。

手术机器人精准地将抗体注入林小雨的记忆中枢。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但等待效果显现的时间却无比漫长。

最初几小时毫无变化。林小雨安静地睡着，脑电波显示正常睡眠模式。朱志鑫和苏新皓轮流守在监控屏前，陈雪则在隔壁房间加紧合成更多抗体。

午夜时分，变故突生。

林小雨的脑电波突然剧烈震荡，身体开始痉挛！朱志鑫冲进隔离室，按住她抽动的手臂。监控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血压飙升到危险水平。

抗体正在攻击病毒！"陈雪在通讯器里喊，"给她注射镇静剂！"

苏新皓动作迅速，但林小雨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她的眼睛大睁着，泪水不断涌出，嘴里含糊地喊着："不要...不要拿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