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的树叶层层叠叠,星星疏疏点了些东风既白的光亮;向上望去,天上的红云似散开的鲤,游曳在蜜合色的天际。
余晖不舍贴在青瓦檐旁,述说着最后的道别。那院中之人,早已用这世上最精巧的相机——眼,将霞的思恋,定格在名为记忆的胶片中。
【归鸟掠倩影,远山不见君】
“云终归会由一山飘向另一座山,倘若凝滞贪恋一山的风景,那么另一山便会处于水深火热。”
乔苓望着山顶悠然飘过的云说道。
陆光相对缄默,毕竟…
我们之间好像一直在用浸润的信交流,无论怎样努力那烟渍漫漶的字迹总是会言不达意;我有时真想成为一尾金枪鱼,狠狠地扎进你的心湖,看看里面是否早己结冰。
乔苓素来一身白衣,从陆光见她起,从未更改。
陆光问她为何,她总是笑而不答,却能感到一股淡淡的忧伤。
后来听当地人讲,一年四季着素衣是在等待未归的亲人。
倘若哪天换了更为浓的色调,那人大抵是寻到了。
今日乔苓穿的一身如远山般的绿裙。
她虽然不晓得他是如何的一朵雨云,但她明白,他属于自由的天际。
她不能困住他,远山也不能。
爱你之前,他更是一个独立的人。
“没有很多旧要叙。长话短说吧,一路顺风,遇见你我很开心。”
长风吹着,一直到山顶。
“之前还是给你讲一个最后一个远山的故事——那个死掉的阿公和眼盲阿婆的故事。”
“阿公是远山人,而阿婆是知青。阿公是远山的领队,为了致富挖路,被洪水卷走了。那天,阿婆在家生下了那个孩子的爸爸。后来阿婆的父母找到她想带她回城,但阿婆拒绝了。阿公死的那些日子,阿婆受远山人的照顾,才将孩子养大。她仍守在阿公的家乡,替阿公守着善良的远山人。”
“阿公走之前在这座山的山脚种了一棵梨花树,他说一开始见到阿婆的时候,就觉得她像梨花一样美。约定等他回来后每年带着未出世的孩子种一棵,希望他以后的媳妇也像阿婆一样。”
“阿公走了以后,阿婆依旧坚持着这个约定,每年沿着山路种一棵。”
“这一种,便是六十年。阿婆的眼睛望瞎了,眼泪流干了,梨树成荫了,走不动了…”
陆光怔了一下,转而是很少看到的微笑,道:
“这是个很美的故事,谢谢你,乔苓姐。送别礼,我很喜欢。”
“再见。”
“再见。”
看着陆光渐行渐远的背影,两人的心湖泛起一段段大涟漪。
“比起空间上的形影不离,我更偏爱时间尺度的恋恋不忘。”
“比起让你陪我颠沛流离,我更希望你平安喜乐。”
“这几日出了好些怪事,人们总会在梦中忆起亡故的人宽慰生灵。许是前些日子放的河灯显了灵。”
他总在大雨出门并不是景致好,只是村民都在家,在不误他们农忙的时间里,弥补记忆里遗憾。
她匀着杯,心湖都如止水,像离了岸的海水,若非遇见大风,是不会再泛起。
秋藤爬上了架,乔苓躺在椅上,风吹动素白的裙摆,发丝塌在脖隙间点着落日余晖的光斑。
她拈了一呆蓝花于手间,斑驳的叶影盘踞在膊上。
当秋风带走了蝉三月的歌声,连同那三年的黑暗,一齐消失在落寞的远山间。
乔苓走马灯时做了一个梦,门前跑来一个小孩,拿着小雏菊,像极可程小时的模样。
伫立在最为阑珊的隅里,是那个被浇了一头月色的故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