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七年·上海
沈翊的狼毫笔尖悬在宣纸上,一滴朱砂坠落在未干的花蕊处。露台外突然传来重物坠落的声响,他握紧调色盘的手指在青瓷笔洗上投下颤动的阴影
窗外小巷口里的臭味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一个穿灰格子大衣的男人仰面倒在不远处的海棠树下,左肩洇出大片暗红,右手却死死攥着半截海棠枝
沈翊(放下笔走到满地海棠花蕊蹲下身时,受伤男人突然睁眼,枪口抵住他的喉咙)
杜城别动(沙哑着的嗓音混着血)帮我疗伤……
沈翊(摸出随身佩戴的海棠纹手帕,按在对方渗血的伤口)能站起来嘛?可以的话就跟我来吧
杜城(瞳孔微闭,手指松了半分后抓住他的手腕)沈翊……好久不见
画室座钟敲了三声,杜城裹着染血的绷带靠在檀木画案前。无聊时指尖转转那枚带着弹痕的怀表,表盖内侧褪色的海棠与沈翊画架上未完成的画作相映成趣
杜城为什么救我?
沈翊你认识我?
杜城(轻笑一声,绷带下的伤口渗出血丝)沈先生在霞飞路办画展时,我送过花束(抬起左手表礼貌时,袖口隐约露出青黑刺青)不过那天,你砸了山田少佐的古董花瓶
沈翊(掩笑伸出右手握住)原来您也是爱画的人,但是现在伤口帮您包扎好了,小心反复感染,不送
杜城没事,下次还会再见的沈先生(说完拿上大衣就走出了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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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国饭店周年宴
高高的香槟塔折射着水晶灯的光,沈翊的银灰西装内袋藏着杜城那天塞给他的宴会布局图。可现在他正想把海棠扣(监听器)按进山田少佐的烟盒时,二楼卡座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是朝着他的方向来的,但幸好躲过了,子弹穿透他的右肩,跌进杜城怀里,他身上的龙涎香混着烟草味,看他伸手一挥,一枚海棠镖已刺入那人的喉咙
山田杜大当家真是情深义重(踩着满地海棠花逼近)这位小画家……似乎对你很特别?
#杜城(胸前的海棠胸针映出沈翊苍白的脸,看到后扯了扯染血的领带)山田先生要是想玩,我陪你可好?
山田(啐了一口)没劲(随后离开)
沈翊从宴会回到画室,数到第三十二片褪色花瓣时,杜城的怀表出现在自己手心,窗口出现一杯咖啡,咖啡底下塞着一张情报图,随后抬头一看只有一棵海棠花树在飘着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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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的画室弥漫着油画味与花香味,褪色的海棠水彩铺满墙面,每片花瓣都藏着微缩胶卷,他对着墙面将最后一张胶片藏进墙面,身后影子突然变成两人,枪口对着自己
瞿薇沈先生好手段(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用枪管挑起他的下巴)用画墙做掩护,杜城教你的?
沈翊(轻笑,指尖抚过墙角未干的颜料)他教我……怎么让人死的像幅画……
枪声响起时,他转身将颜料砸向吊灯,黑暗中,海棠镖嗖嗖声与女人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杜城踹开画室门时,沈翊正在用画笔描摹死者的美丽……满室海棠画作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他转身面对他时,杜城的枪正抵着自己的眉心
杜城你果然……
沈翊果然什么?(扯开衬衫,露出画的情报)像你一样当双面间谍?
杜城呵……(枪口突然调转方向,子弹穿透身后的墙画,藏在墙壁里的炸弹引信闪烁,他拽着沈翊跑出画室,随后整座画室在火光中化作海棠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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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当家的卧房里
沈翊(在枕边摸到杜城的怀表,表盘裂纹里凝着血珠,打开时,褪色的海棠下压着张字条)去法租界37号,密码是你的生日……
当他赶到那里时,杜城已经砸碎了实验室的玻璃罐,绿色液体正腐蚀着铁笼里的小白鼠,那场景真叫人不堪入目
杜城的枪声从不远处响起,山田少佐的太阳穴绽开血花,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杜城的西装浸透暗红
沈翊你早知道……对不对?(哭腔,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杜城(扯下领带包扎在他渗血的伤口)知道你是军统的人?还是知道……(咳嗽)知道我会死?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杜城将海棠镖塞进沈翊手中,随后倚着实验台滑落
杜城(即便已经很吃力了,但嘴角仍旧带着笑)告诉老曹……下辈子……别再让我当卧底了……太累了……
沈翊的眼泪砸在褪色手帕上,染血的素娟盖住杜城紧闭的双眼。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残破的帘子,将满地的血红染成金色
三个月后,沈翊在霞飞路的画展签售《海棠祭》。画面是一个穿着灰格子大衣的男子站在人群最后,左手露出那青黑刺青……
当记者问起画中血色海棠的寓意时,他望着展厅门口消失的背影
沈翊(轻笑)是“一场很长的梦……”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