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芽与暗羽的相遇

>刚领到杰尼龟，我就被联盟征召调查异常能量波动。

　　>研究所玻璃门外，倚着个穿黑色风衣的少女，肩头的黑暗鸦眼神锐利如刀。

　　>“夏露？你怀里那只水老鼠，就是联盟给你的底气？”

　　>杰尼龟的硬壳挡住了黑暗鸦的突袭，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她手腕上的装置突然震动，红光刺眼。

　　>“啧，算你走运。”她收起黑暗鸦，风衣下摆旋出冰冷的弧线，“下次，你的水老鼠护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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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所恒温系统发出的低鸣，此刻听在夏露耳中，竟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她低头，看着怀中那个沉甸甸、凉丝丝的小家伙。深蓝色的甲壳光滑圆润，触手微凉，带着生命特有的温润。杰尼龟也正努力仰着它圆圆的脑袋，那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里面盛满了全然的信任和一丝初到新环境的小小紧张。夏露的心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奇妙的连接感在无声中建立。她忍不住用手指轻轻蹭了蹭小家伙头顶光滑的甲壳边缘，换来一声细小而满足的“杰尼~”。

　　“夏露！”

　　研究所负责人，头发花白的博士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急促，甚至没等她完全沉浸在获得初始伙伴的喜悦里。博士大步走来，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似乎还带着机器余温的报告，纸张的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细微的褶皱。

　　“联盟的紧急通知，”博士语速很快，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凝重，“监测到城郊旧发电厂方向有极其异常的能量读数，峰值波动剧烈且来源不明。情况特殊，需要一批训练家，尤其是新人，配合专业团队前往外围区域做初步勘察和信息搜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露和她怀里的杰尼龟身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委托，“你刚登记，位置最近，立刻出发，去三号路口与协调员汇合！这是坐标！”

　　一张小小的电子定位卡片被塞进夏露手里，边缘硌着她的掌心。怀里的杰尼龟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不安地动了动，小爪子轻轻扒着她的衣袖。

　　异常能量？紧急征召？夏露有点懵。十分钟前，她还只是个刚刚获得人生第一只宝可梦、满脑子想着去附近森林小试身手的新人训练家。这份突如其来的“重任”，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咚”地一声砸进了她尚未完全准备好的心湖里，溅起一片茫然的涟漪。

　　“是，博士！”她压下心头的纷乱，挺直了背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怀里的杰尼龟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决心，也努力地挺了挺它圆滚滚的小胸脯。

　　研究所厚重的自动玻璃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门外，小镇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倾泻而下，与研究所内恒定的冷白光形成鲜明对比，刺得夏露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然而，预想中清新的空气并未涌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冰冷、粘稠，如同初冬清晨凝结的寒霜，毫无征兆地包裹了她。

　　就在玻璃门侧边，那片被建筑阴影覆盖的地方，一个人影斜倚着光滑的墙壁。那是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女，身姿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锋利的挺拔。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风衣裹住她略显单薄的身形，衣摆在微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凝固的夜色。及肩的深紫色短发随意地拢在耳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她微微垂着头，大半张脸孔隐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只能看见一片缺乏血色的、紧抿的唇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肩头稳稳立着的那只宝可梦。

　　通体漆黑，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近乎金属的暗蓝光泽，如同上好的鸦羽。体型比寻常黑暗鸦大上一圈，透着一股精悍。它微微侧着头，那狭长的、猩红色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此刻正牢牢锁定着夏露——不，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夏露怀中那只蓝色的小龟。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冰冷锐利得像淬过火的刀锋，刮过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夏露的心脏骤然一缩，抱着杰尼龟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警惕的呜咽，本能地将圆圆的脑袋往夏露怀里缩了缩，小爪子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襟。

　　阴影中的少女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面容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精致得近乎冷冽，尤其那双眼睛，是比她的黑暗鸦更深的、几乎看不到底的暗紫色，里面没有任何情绪，空洞得像是两口幽深的古井。她的目光，如同她肩头那只黑暗鸦一样，精准地落在夏露脸上，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打量。

　　“夏露？”少女开口了，声音和她的人一样，透着一股凉意，不高不低，清晰地钻进夏露的耳朵里，像冰珠落在玻璃上。她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你怀里那只湿漉漉的水老鼠，就是联盟塞给你的……‘底气’？”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很轻，却像裹着冰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杰尼！”夏露怀中的小家伙似乎听懂了这份侮辱，猛地从她怀里探出头，对着阴影中的少女和那只冰冷的黑暗鸦发出了愤怒的叫声，圆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紧绷。

　　夏露感到一股火气“腾”地冲上头顶，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脸颊。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那双冰冷的紫眸：“杰尼龟不是水老鼠。它是我的伙伴。”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倔强。

　　“伙伴？”紫发少女——逢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冰冷的目光扫过杰尼龟，“脆弱的羁绊，只会成为累赘。”她肩膀上的黑暗鸦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信号，猩红的眼眸凶光一闪！

　　没有任何征兆，更没有任何指令！

　　黑影暴起！

　　黑暗鸦双翅猛然一振，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呜咽！它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锋利的鸟喙闪烁着致命的寒光，目标直指夏露怀中刚刚探出头、正愤怒鸣叫的杰尼龟！这一击，狠辣、迅捷，带着毫不留情的恶意。

　　“杰尼龟！”夏露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止，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却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她不是训练家，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学习任何指令！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她几乎是凭着与怀中伙伴那短暂建立的联系，以及一股保护它的强烈冲动，嘶声喊出了一个最基础的、所有新人手册里都会强调的防御指令：“守住！！”

　　“杰尼——！”

　　怀中的小家伙反应快得惊人！就在黑暗鸦闪烁着寒光的鸟喙即将啄到它圆脑袋的前一刹那，杰尼龟发出一声短促却有力的叫声，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协调性。它猛地将头和四肢闪电般缩回那深蓝色的、坚硬圆润的甲壳之中！

　　“铿！！”

　　一声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炸响！

　　黑暗鸦那灌注了力量和恶意的啄击，狠狠地凿在了杰尼龟瞬间闭合的甲壳正中央！火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夏露抱着龟壳的手臂猛地一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而黑暗鸦也被那坚不可摧的反震之力弹开，在空中灵巧地一个倒翻，稳稳落回逢月伸出的手臂上，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空气仿佛凝固了。研究所门口只剩下杰尼龟缩在壳里、甲壳上那一道清晰白痕的细微嗡鸣，以及夏露自己粗重的喘息声。硝烟味弥漫在无声的对峙里。逢月暗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再次攀升，比之前更加粘稠，几乎要化为实质。

　　夏露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紧紧抱着微微颤抖的龟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倔强地回视着那双深渊般的紫瞳。她知道，刚才那一下只是警告，下一次……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低沉、急促的震动声突兀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死寂。

　　声音来自逢月那被黑色风衣袖口半掩着的手腕。只见她眉头猛地一蹙，脸上那冰封般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迅速低头，左手极其隐蔽地在腕部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装置上拂过。那装置表面，一点猩红的光芒正疯狂地闪烁着，急促而刺眼，像垂死挣扎的警报。

　　逢月盯着那点红光，暗紫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极度的不甘，混合着一丝被强行打断的暴怒。那情绪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汹涌却瞬间又被强行压回冰冷的深渊。

　　她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夏露和她怀中那枚依旧紧闭的深蓝色龟壳。这一次，她眼中的轻蔑被一种更加实质性的、冰冷的烦躁所取代。

　　“啧。”

　　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咂舌声，如同冰锥落地。

　　“算你走运，菜鸟。”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挟着冻彻骨髓的寒意。她手臂一抬，那只猩红眼眸依旧死死盯着杰尼龟的黑暗鸦化作一道黑光，被收回了腰间一枚同样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精灵球中。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逢月最后瞥了夏露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锋，在她脸上刮过。黑色长风衣的下摆随着她骤然转身的动作划出一道冰冷而凌厉的弧线，如同夜色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她迈开步伐，身影迅速融入研究所旁小巷的阴影里，几个闪动，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句冰冷的警告，如同无形的冰锥，悬在夏露的耳边：

　　“下次，你的水老鼠护不住你。”

　　研究所门口刺眼的阳光重新笼罩下来，暖意却无法立刻渗透夏露冰冷的皮肤。怀里的龟壳终于小心翼翼地裂开一条缝隙，杰尼龟湿漉漉的黑眼睛怯生生地探出来，里面还残留着惊魂未定。夏露僵硬地站在原地，抱着杰尼龟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她低头，看到杰尼龟深蓝色甲壳正中央，那道被黑暗鸦啄出的、清晰的白色划痕，在阳光下异常刺眼。

　　刚才那股冰冷刺骨的压迫感似乎还缠绕在周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逢月消失的那条小巷，阴影深处仿佛还残留着那件黑色风衣的冰冷轮廓。联盟的定位卡片在口袋里沉甸甸地硌着她，旧发电厂方向传来的“异常能量波动”……和这个叫逢月的危险少女，是否有什么联系？

　　“杰尼？”小家伙用凉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臂，带着担忧的低鸣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夏露深吸了一口气，午后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她努力挺直脊背，手指轻轻拂过杰尼龟甲壳上那道新鲜的伤痕，指尖能感受到微小的凹陷。阳光落在伤痕上，白得刺目。

　　“没事了，”她低声说，声音还有些不稳，但目光却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我们走，杰尼龟。去汇合点。”她将小家伙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汲取那甲壳下传来的微薄暖意，然后迈开脚步，踏着满地的阳光，走向三号路口的方向。脚步有些虚浮，但每一步落下，都比前一步更加用力。

　　那道白色划痕如同烙印，深深刻在龟壳上，也刻在了她作为训练家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