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写的是李相夷与方多病在苗疆重逢的内容:
苗疆的雨下个不停,方多病和关河梦在一处山洞中避雨。自从与黑鸦卫遭遇后,两人已经在这片密林中辗转了三日。
"再往西走半日,就能到血月教总坛。"关河梦展开湿漉漉的地图,指着上面一处标记,"但守卫森严,我们需要伪装。"
方多病拧干衣角的水,望向洞外雨幕:"不知道相夷现在如何..."
"放心,李兄吉人自有天相。"关河梦递给他一块干粮,"吃点东西,今晚我们..."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人警觉地贴紧洞壁,只见一队黑衣人骑马飞驰而过,溅起泥水四溅。
"黑鸦卫!"关河梦压低声音,"看方向是去总坛报信。"
方多病心头一紧:"难道相夷他们..."
"别瞎猜。"关河梦打断他,"收拾东西,我们跟上。"
两人借着雨势掩护,远远尾随那队黑鸦卫。行至一处山谷,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黑色石殿矗立在悬崖之上,三面绝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可通。
"那就是血月教总坛?"方多病倒吸一口凉气,"易守难攻啊。"
关河梦指向石殿后方:"看那里,有条隐蔽的小路,应该是运送物资用的。我们从那里摸进去。"
两人绕到后山,果然发现一条羊肠小道,有几个教众正搬运货物。关河梦从药箱取出两套灰色衣袍:"换上,混进去。"
伪装成搬运工,他们顺利混入石殿。内部阴冷潮湿,墙壁上点着幽绿的灯火,照得人脸惨白如鬼。方多病低着头,余光扫视四周,寻找可能的囚禁地点。
"听说厉护法抓了那个金鸳盟主?"前面一个教众闲聊道。
"可不是,关在水牢呢。那人骨头真硬,受了'万蚁噬心'刑还不肯开口。"
方多病手指掐进掌心,强忍愤怒。关河梦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腕,示意冷静。
跟着搬运队伍,他们来到一处储藏室。趁其他人不注意,两人溜了出来,按照之前打听的方向摸向水牢。
通道越来越暗,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前方传来滴水声和隐约的呻吟,方多病加快脚步,却被关河梦一把拉住。
"有守卫。"
拐角处站着两个黑衣教徒,腰配弯刀。关河梦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轻轻晃了晃,无色无味的气体飘散出去。不多时,两个守卫眼皮打架,靠着墙滑坐在地。
"走!"
水牢铁门上了重锁,关河梦取出细铁丝拨弄几下,"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推开门,一股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牢房里,一个金色身影被铁链吊在半空,下半身浸在污水中。听到动静,那人缓缓抬头——正是笛飞声!他原本英气逼人的脸庞如今苍白如纸,嘴角带着干涸的血迹。
"笛盟主!"方多病快步上前,却被关河梦拦住。
"小心机关!"
果然,水面下隐约有黑影游动。关河梦撒出一把药粉,几条毒蛇翻着肚皮浮了上来。
解开铁链,笛飞声虚弱地倒进方多病怀中:"...你怎么来了..."
"我们来救你。"方多病轻声道,"相夷呢?"
笛飞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去禁地找忘忧花了..."
"什么?禁地在哪?"
笛飞声勉强抬手,指向通道深处:"尽头左转...小心厉飞..."话未说完,昏了过去。
关河梦迅速检查她的伤势:"伤得很重,但无性命之忧。我们先送她出去。"
"不,你先带笛盟主走。"方多病坚定地说,"我去找相夷。"
"太危险了!"
"他为我冒险那么多次,这次换我救他。"方多病眼中是不容拒绝的坚决。
关河梦知道劝不动,从药箱取出几个小瓶:"红色内服避毒,白色外敷疗伤,绿色是迷烟。千万小心!"
分开后,方多病沿着笛飞声指的方向前进。通道尽头分岔,他选择左转,前方渐渐出现微光。贴着墙壁靠近,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顿时心跳如鼓——
"厉飞,你困不住我!"
是李相夷!声音虽然虚弱,却依然倔强。方多病悄悄探头,只见一个石室内,李相夷被铁链锁在墙上,白衣染血,脸色苍白得吓人。一个脸上有疤的壮汉站在他面前,正是厉飞!
"嘴硬!"厉飞狞笑着捏住李相夷下巴,"忘忧花在哪?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呸!"李相夷一口血沫吐在他脸上,"有本事自己去找!"
厉飞暴怒,一拳打在李相夷腹部,打得他喷出一口鲜血:"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要杀早杀了。"李相夷喘息着,却还在笑,"你需要我知道忘忧花的下落..."
方多病看得心如刀绞,强忍冲出去的冲动。他数了数,室内除了厉飞还有四个守卫,硬拼没有胜算。
正思索对策,厉飞突然掏出一个黑色瓷瓶:"知道这是什么吗?'噬心散',服下后如万蚁啃心,痛不欲生。最后问你一次,说不说?"
李相夷闭上眼睛:"做梦。"
厉飞掰开他的嘴,就要灌药。千钧一发之际,方多病扬手掷出三枚银针,正中厉飞手腕!
"啊!"厉飞吃痛松手,瓷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谁?!"
方多病不再隐藏,软剑出鞘直取厉飞咽喉:"要你命的人!"
"方小宝?!"李相夷瞪大眼睛,又惊又喜,"你怎么..."
方多病没空回答,全神贯注应对厉飞的攻势。这魔头武功极高,招招狠辣,若非方多病这一年勤学苦练,恐怕三招都接不住。
"原来是你这小美人。"厉飞狞笑着变招,"正好,抓了你,不怕李相夷不开口!"
方多病不答,剑招越发凌厉。他心知不是厉飞对手,所以目标是——墙上的铁链机关!一个虚晃后,他猛地刺向石壁某处,"咔嚓"一声,锁住李相夷的铁链应声而开!
"相夷,接剑!"方多病将备用短剑抛给李相夷。
虽然虚弱,李相夷接剑在手,气势顿时不同。两人背靠背站立,与厉飞和守卫对峙。
"有意思。"厉飞不怒反笑,"今日就送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混战爆发。李相夷虽然伤重,剑法依然精妙,很快解决两个守卫。方多病则以灵巧见长,软剑如银蛇出洞,缠住另一个守卫的兵器,趁机一剑封喉。
厉飞见手下尽殁,怒吼一声,全身骨骼"咔咔"作响,身形竟膨胀了一圈,皮肤泛起诡异的金属光泽。
"铁甲功!"李相夷脸色一变,"方小宝,小心!他刀枪不入了!"
厉飞狂笑着冲来,拳风呼啸。李相夷推开方多病,自己却被一拳击中肩膀,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
"相夷!"方多病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别过来!"李相夷厉喝,"攻他腋下三寸!那是罩门!"
方多病会意,软剑如灵蛇般探向厉飞腋下。厉飞仓促闪避,露出破绽,李相夷强忍剧痛,一剑刺向他眼睛——铁甲功唯一无法练到的部位!
厉飞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方多病趁机再攻腋下,这次剑尖入肉三分,厉飞浑身一震,铁甲光泽顿时消退。
"走!"李相夷拉住方多病,"他很快会恢复!"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石室,沿着通道狂奔。身后传来厉飞暴怒的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追兵越来越近。
"这边!"方多病发现一条向上的阶梯,"通往山顶!"
爬到尽头,是一处平台,三面悬崖,无路可逃。而追兵已经赶到,厉飞满脸是血,狰狞如鬼:"跑啊!怎么不跑了?"
李相夷将方多病护在身后,低声道:"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跳下去,下面是水潭..."
"闭嘴!"方多病红了眼眶,"要死一起死!"
厉飞狂笑着逼近:"好一对痴情种!今日就让你们共赴黄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取厉飞后心!厉飞仓促闪避,仍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笛飞声?!"李相夷惊讶地看着来人。
金鸳盟主虽然脸色苍白,但眼中杀气凛然:"厉飞,你的死期到了!"
与他同来的还有关河梦和十几个金鸳盟高手。厉飞见势不妙,咬牙道:"今日算你们走运!"说完竟纵身跳下悬崖,消失在云雾中。
"别追!"笛飞声拦住想要追击的手下,"先救人!"
方多病这才发现李相夷已经支撑不住,软倒在他怀中。掀开染血的衣衫,下面伤痕累累,最严重的是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已经发黑溃烂。
"毒...厉飞的刀上有毒!"方多病声音发颤。
关河梦迅速检查伤势,脸色越来越凝重:"是'蚀骨散',若无解药,十二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解药在哪?"方多病急问。
笛飞声咬牙道:"只有厉飞或者教主有解药。教主闭关多年,教中事务全由厉飞把持..."
"那就去找厉飞!"方多病就要起身,却被李相夷拉住。
"别...冒险..."李相夷气若游丝,"我有...忘忧花...或许能解毒..."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里面是一株晶莹剔透的奇花,形如水晶,散发着淡淡清香。
关河梦接过花,仔细辨别后点头:"确实有解毒奇效,但需要配合几味药引..."
"什么药引?"方多病急切地问。
"七星海棠,百年灵芝,还有..."关河梦犹豫了一下,"至亲之人的心头血。"
方多病毫不犹豫:"前两样我带了,是父亲准备的。至于心头血,取我的!"
"不行!"李相夷挣扎着反对,"太危险..."
"闭嘴!"方多病红了眼眶,"你为我赴汤蹈火那么多次,就不许我救你一次?"
关河梦看了看两人,叹气道:"事不宜迟,找个安全地方配药。"
金鸳盟在附近有个秘密据点,众人迅速转移。关河梦忙着配药,方多病守在李相夷床边,握着他逐渐冰冷的手。
"傻子...为什么要来..."李相夷虚弱地问。
方多病轻轻擦拭他额头的冷汗:"因为有人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他若食言,我做鬼也不放过他。"
李相夷想笑,却引发一阵咳嗽:"方小宝...你真是..."
关河梦端着药碗进来:"药好了。"
方多病接过碗,小心地喂李相夷服下。药效很快发作,李相夷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平稳。
"他会好起来的。"关河梦安慰道,"忘忧花果然神奇,不仅能解毒,或许还能修复他受损的经脉。"
方多病长舒一口气,这才感到一阵眩晕——取心头血毕竟伤元气。
"你也休息吧。"笛飞声走进来,"我派人警戒,厉飞一时半会儿不敢来犯。"
方多病摇头:"我守着相夷。"
众人知道劝不动,只好由他。夜深人静,方多病趴在床边浅眠,突然感觉有人轻抚他的头发。睁眼一看,李相夷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醒了?还疼吗?"方多病急忙坐直。
李相夷摇头,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痕:"怎么哭了?"
"谁哭了!"方多病嘴硬,却忍不住靠进他怀里,"你吓死我了..."
李相夷轻轻搂住他:"对不起..."
"以后不准再这样冒险!"方多病闷声道,"再有下次,我...我就改嫁!"
李相夷失笑:"改嫁?方公子好大的胆子。"
"所以你给我好好的。"方多病抬头,眼中泪光闪烁,"我们说好的,一生一世。"
李相夷心头一热,低头吻住他的唇:"嗯,一生一世。"
门外,关河梦和笛飞声相视一笑,悄悄退开,将这一刻留给这对历经生死的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