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到了床上,肩膀上的伤也已经被包扎好了,看着窗外夕阳西下,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躺了差不多一天一夜。
“小宝” 李相夷一下子坐了过来,却不小心扯到身上的伤口,一阵疼痛传来,但是却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跑去。
这时,关河梦推开了门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药,看着醒过来的人说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别乱跑”。
“小宝呢?他怎么样?” 李相夷急的一把抓住了关河梦的手,迫切的想要知道方多病现在的情况。
关河梦叹了口气:“暂时无性命之忧,但...”
“但什么?”李相夷声音发颤。
关河梦严肃的说道:“他现在心脉受损太重,薛神医正在为他医治,但情况不容乐观”
李相夷蓦的松开手,踉跄后退了两步:"我能做什么?"
关河梦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好好养伤,而且方尚书不会让你见他的……”
“不,我一定要见他” 李相夷固执的说道
关河梦还想劝阻,李相夷已经绕过他冲出房门。院外站着两个护卫,见他出来立刻拦住:“李少侠,老爷有令...”
“滚开!”李相夷少师剑出鞘,剑光一闪,两名护卫的腰带齐齐断裂,裤子滑落在地。趁两人手忙脚乱提裤子时,李相夷已经施展轻功掠过院墙。
方多病的院子静得出奇,只有几个丫鬟轻手轻脚地进出,李相夷避开人,从侧窗翻入内室。屋内处处弥漫着药香,薛神医正在收拾金针,床上躺着的人面色苍白,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谁?”薛神医警觉回头,见是李相夷,脸色一沉:“出去,病人需要静养!”
“我想看他一眼” 李相夷声音低哑,眼中是掩不住的痛楚。
薛神医还要赶人,床上的方多病突然微弱地动了动手指,嘴唇轻颤:“相...夷...”
“小宝”李相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握住方多病冰凉的手:“方小宝,我在这儿!”
方多病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到李相夷脸上,见到来人嘴角微微扯出了一抹笑容,气若游丝道:“你...没事...”
“我没事,我很好!” 李相夷声音带有些许哽咽,将方多病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薛神医见状叹了口气,默默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方多病虚弱地眨了眨眼:“姑娘们...救出来了吗...”
“救了,都平安回家了”李相夷急忙回答:“那个黑衣人首领被压在了巨石下,血月教的阴谋破产了”。
“那就好...”方多病闭上眼睛,似乎用尽了力气。
“别睡!” 见到人又睡了过去,李相夷心中担忧,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小宝,跟我说说话,求你了...”
方多病又睁开眼,目光温柔:“傻子...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真的?”李相夷红着眼睛问。
“真的”方多病微弱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李相夷闻言稍微放下心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你看,我从关河梦那偷的蜜饯,你最爱吃的”。
他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送到方多病嘴边,方多病轻轻含住,舌尖不经意碰到李相夷的指尖,两人的心都是一颤。
“甜的” 方多病轻轻说道。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遍扬州所有好吃的” 李相夷柔声说:“我们去游西湖,逛夜市,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方多病眼中泛起了水光:“好!”
哄睡方多病后,李相夷找到了关河梦,寻求医治的办法。
关河梦犹豫的说道:“寻常药物只能续命,无法根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传说中的'九转还魂草',或者有绝世高手愿意损耗数十年功力为他重塑心脉。”
李相夷眼睛一亮:“九转还魂草哪里有?”
“苗疆禁地,血月教总坛”关河梦苦笑了一声:“正是你们得罪的那个邪教的老巢”。
李相夷握紧拳头:“我明白了”。
“你疯了?那是龙潭虎穴!”
“为了他,刀山火海我也闯”李相夷说道:“在我回来前,请你一定保住他的命”
关河梦看着少年决绝的背影,长叹一声。
接下来的三天,李相夷被彻底禁止接近方多病的院子。他试过翻墙、伪装、甚至硬闯,都被方尚书安排的护卫拦下。每天只能从离儿那里得到只言片语的消息:“少爷今天喝了一碗粥”,“少爷能坐起来了”,“少爷问起李公子”……
第四天清晨,李相夷正在院中练剑发泄,离儿匆匆跑来:“李公子!少爷让我告诉你,他窗外的梅花开了,你若想看,可以...可以从西墙翻过去,那里的护卫被调走了”。
李相夷大喜,立刻跟着离儿来到西墙,果然没有护卫把守,他轻松翻过墙头,落在方多病的小院里。
窗户半开着,方多病披着外衣坐在窗边,静静的看着一株盛放的红梅,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
“方小宝”李相夷惊喜的冲到窗前,想抱他又不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你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方多病苍白的脸上泛着淡淡红晕:“好多了,你...伤好了吗?”
“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李相夷贪婪地看着他,几日不见,方多病又瘦了一圈,下巴尖得让人心疼:“你父亲还是不让我见你”。
“我知道”方多病轻声道:“所以我让离儿引开护卫...咳咳...”
“别说话了”李相夷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给你带的桂花糕,趁热吃”。
方多病接过,小口咬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甜”。
两人一个在窗外,一个在窗内,分享着一块桂花糕,阳光透过梅枝洒在方多病脸上,为他苍白的肌肤添了几分生气。李相夷看得痴了,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脸。
“小宝,我要离开几天”。
方多病一怔:“去哪?”
“去找能治好你的药” 李相夷没有提苗疆的危险,只是笑着说:“等我回来,你父亲就不能以你体弱为由拒绝我的提亲了”。
方多病担忧道:“危险吗?”
“不危险”李相夷轻轻笑了笑,并没有说出实情。
方多病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探出身子,在李相夷唇上轻轻一吻,一触即分:“我等你回来”。
李相夷呆若木鸡,半晌才回过神,耳根红得仿佛能滴血:“你...你...”
李相夷一把抓住他的手:“等我回来,我要亲个够!”
方多病害羞的别过了脸去,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两人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和方尚书的声音,方多病脸色一变:“快走!父亲来了!”
李相夷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等我”。
回到客房,李相夷开始收拾行装。刚打包完毕,关河梦便进了来。
“听说你要去苗疆?”关河梦一边说一边递给他一个包袱:“这里面有些药,路上可能用得上”。
李相夷道谢接过,突然想起什么:“关兄,我走后方多病就拜托你了,若他病情有变...”
“我会尽力” 关河梦郑重承诺,又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说道:“这是去苗疆的路线,标红的地方是血月教活动区域,务必避开”。
李相夷展开地图,发现背面还写了几行小字:“九转还魂草生长在血月教禁地,有凶兽守护,取得后需用玉器盛放,否则药效尽失”。
“多谢”李相夷郑重的说了句
关河梦摆摆手:“快去吧,早去早回”。
当夜,李相夷收拾停当,正准备悄悄离开,忽然听见窗外有响动,他警觉地按住剑柄,却见一个纸团从窗缝滚了进来。
展开一看,是方多病娟秀的字迹:“相夷,此去凶险,务必珍重,我等你回来,不管多久都等,小宝”。
字迹有些颤抖,似乎写信时手在发抖,纸上还有几处微凹,像是被泪水打湿过又干了。
李相夷将信纸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写信人的温度,他取出一块素帕,咬破手指写下血书:“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待我归来,娶你为妻”。
将血书交给离儿转交后,李相夷最后望了一眼方多病院子的方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知道的是,方多病此刻正站在窗前,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手中紧握着那块染血的帕子,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