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凯蜷在客厅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羊毛毯。距离出院住进这里已经过去了一周。他像一株被强行移植的植物，沉默，被动，努力适应着陌生的土壤。按时按点地吃药，配合着每周两次悄悄上门、由易烊千玺亲自筛选并签署了严苛保密协议的心理医生。他不再提“回去”，也不再提“自己可以”。仿佛接受了这个由易烊千玺和王源划定的、无形的囚笼。只是那双眼睛，大部分时候依旧像蒙着灰尘的玻璃珠，映不出多少光亮，视线常常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长久地凝固。

王源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这里，处理工作也挪到了别墅的书房。他像一个笨拙却又无比固执的看守，守着这具安静得过分的躯壳。易烊千玺则像一阵风，时而出现，带来外面世界的风声和一些必须他亲自处理的文件，时而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每次出现，目光都带着一种锐利的审视，像手术刀一样在王俊凯身上刮过，确认他是否还“完好无损”，确认那层麻木的表象之下是否又在酝酿新的风暴。他很少说话，但存在感却如同房间中央那块冰冷的、屏幕朝下的平板电脑，带着无声的威胁。

这天傍晚，易烊千玺又来了。他脱下沾着外面寒气的深色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沙发上的王俊凯。王源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气腾腾的蔬菜粥从厨房出来。

“吃点东西？”王源把碗轻轻放在沙发边的矮几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王俊凯的目光从虚空里收回来，落在冒着热气的粥碗上。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胃里一阵熟悉的翻滚。药物和持续的抑郁像一层厚厚的油垢蒙在味蕾上，再香的食物也引不起丝毫食欲，进食成了一种必须完成的任务。他沉默了几秒，才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碗边缘，然后端起。动作机械，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口，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很艰难，仿佛每一口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去对抗身体本能的排斥。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易烊千玺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份文件，视线却越过纸张的上缘，冰冷而锐利地钉在王俊凯身上。看着他如同受刑般艰难地吞咽，看着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抗拒和麻木。

王俊凯被那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泛白。他加快了吞咽的速度，只想快点结束这场煎熬。动作变得有些急促，勺子刮过碗底发出轻微的声响。然而，就在他强行将一大口粥送进喉咙深处时，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唔——！” 他猛地捂住嘴，身体剧烈地前倾，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拼命压抑着那股翻江倒海的呕吐欲望，身体因为强忍而微微发抖。

“小凯！” 王源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手忙脚乱地想帮他拍背顺气，又想去拿纸巾。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易烊千玺猛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如同惊雷炸开。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几步就跨到了王俊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因为恶心而蜷缩颤抖的身体。

王俊凯被那突然的声响和逼近的身影惊得浑身一僵，捂着嘴，抬起因为生理性泪水而模糊的眼睛，惊恐地看向易烊千玺。

易烊千玺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没有一丝温度。他没有看王源，也没有看那碗粥，目光如同探照灯，死死锁定在王俊凯惨白的脸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攥住了王俊凯那只还端着粥碗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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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