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王源的血液在那一刹那几乎冻结。他猛地按亮了墙上的顶灯开关！

“啪——”

刺目的白光瞬间倾泻而下，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王俊凯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惊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毫无血色，惨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冷汗浸透了他的额发，黏在皮肤上。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绝望，如同两口干涸的深井，里面盛满了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他的眼神涣散，仿佛无法聚焦，只是茫然地、带着一种濒死的迟钝，看向门口闯入的王源。

更刺目的是他的右手。手指无力地虚握着，指间松松地捏着一片小小的、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刀片——那像是一把精密美工刀上拆卸下来的刀片。鲜红的血珠正顺着他左手小臂内侧一道新鲜的、狰狞的伤口边缘，缓缓地、无声地渗出、汇聚，然后沿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他深色的睡裤布料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深色的湿痕。那伤口并不深，却划得极长，横亘在手臂内侧脆弱的皮肤上，像一道丑陋而绝望的控诉。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王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冰冷麻木。巨大的恐惧和不敢置信如同巨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小凯！” 王源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撕裂般的恐惧和惊痛。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冲了过去，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把死死攥住了王俊凯握着刀片的右手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另一只手则不顾一切地紧紧捂住了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温热的、黏腻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掌心。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王源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王俊凯似乎被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手臂上伤口的按压痛刺激得清醒了一丝。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王源那张因极度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像是寒风中凋零的枯叶。巨大的绝望和痛苦如同实质的潮水，终于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用以支撑的堤坝。

“药呢！王俊凯！药在哪里？！”

王俊凯看了眼抽屉，不聚焦的眼里早已没了大众熟悉的星光。

王源连忙扑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当他看到一瓶瓶药罐时，他的手指顿了顿，按王俊凯的描述找到了一瓶药，倒出两粒药片喂给王俊凯。

“对不起……” 破碎的气音从王俊凯颤抖的唇间溢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彻底崩塌的脆弱，“源儿……对不起……我……我好累……”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混着冷汗，在他惨白的脸上肆意横流。

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却被王源死死地抱在怀里。他靠在王源剧烈起伏的胸膛上，身体抖得像筛糠，失神的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泪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无声地、汹涌地流淌。

浅陌c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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