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易烊千玺熟稔的拿着酒瓶走向吧台，动作流畅地开酒、取冰、倒酒。冰块在晶莹的威士忌杯中叮当作响。他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角落那盆茂盛的琴叶榕，宽大的叶片在灯光下投下深沉的影子。视线又掠过书架第三层几本厚厚艺术画册之间那道不起眼的缝隙。很好，一切就绪。

王俊凯被王源按在沙发最中央那个最柔软的位置，陷进去一大块。他看着易烊千玺熟练地开酒、倒酒，那深红色的液体在透明醒酒器里打着旋儿，折射着顶灯的光晕。王源已经像只忙碌的蜜蜂，在沙发周围转来转去，一会儿摆弄靠垫，一会儿调整旁边高脚架上一个被布蒙着的东西的角度，嘴里还喋喋不休地回忆着十年前某个后台打闹的糗事。

“源儿，你消停会儿。”王俊凯笑着揉了揉眉心，端起易烊千玺递过来的酒杯，冰凉的杯壁让他指尖一缩。那红酒色泽深邃，香气醇厚，入口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极具欺骗性的柔顺。

王源也端起自己那杯，大大咧咧地跟王俊凯碰了一下，“为了我们TFBOYS的第十年零……呃，多少个月来着？不管了，为了友谊，干了！”

易烊千玺没说话，只是举杯示意，眼神平静。王俊凯看着两个兄弟，笑着摇摇头，也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感。

叙旧的话题像打开闸门的洪水，裹挟着十年的风尘呼啸而来。王源是绝对的气氛担当，妙语连珠，把那些几乎被遗忘在角落的练习生时期的糗事、第一次登台的紧张、第一次拿奖的狂喜，全都抖落出来。易烊千玺话不多，但每次开口，总能精准地补充某个细节，或者用一句平静的吐槽引发更大的笑声。王俊凯起初还带着点矜持的偶像包袱，很快就在王源夸张的模仿和易烊千玺偶尔神来之笔的“补刀”下破功，笑得肩膀直抖，白皙的脸颊上也慢慢晕开一层浅淡的、好看的桃花色。

酒过几巡。易烊千玺和王源默契地控制着节奏，酒精像一把温柔的钥匙，一点点撬开了王俊凯因时间流逝而刻意加固的心防。

酒，在一杯接一杯地续着。王源劝酒劝得不着痕迹，易烊千玺则负责适时地递上酒瓶。王俊凯显然放松了警惕，或者说，在这样难得的气氛里，他心甘情愿地放下了防备。他酒量本就不及那两人，红酒的后劲又绵长。渐渐地，他的眼神开始氤氲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像蒙着江南烟雨的湖面。说话时，尾音会不自觉地拖长一点点，带着点慵懒的鼻音。那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随着他偶尔仰头大笑的动作，领口微微下滑，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的、泛着健康光泽的锁骨。

他话渐渐多了起来，身体放松地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眼尾微微下垂，平日里那股锋利的英气被一种毫无防备的、带着点孩子气的柔软所取代。整个人像一块被暖融春阳晒透的温玉，散发着慵懒而“可口”的气息。

易烊千玺和王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