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的锦鲤在一圈圈水波上盘旋着,鱼嘴一下一下吐着气,悠悠闲闲。荷花荷叶交映地水池旁,两个蓝白身影齐坐在古亭里,气氛却不如水池里悠闲,倒有点针锋相对。
桃花眼一抬,男生挺直背,弯唇淡淡地笑了笑,看向对面神情同样淡然的司衡。
他把手中的黑子一扔,用手撑住太阳穴,道
“怎么,今天下棋杀气那么重,一点后路都不留?”
司衡不带一丝情绪地回看他,开口道
“你输了,希望遵守诺言。”
何郁呈看过去,打量了他几秒钟,回想起十几分钟前的赌约,问
“以前跟你下棋时你从来不这样,”他又仔细观察司衡的神色,“怎么今天突然要打赌?”
“别问。”
何郁呈又笑了,带着点阴气,眼睛打转,颇像跟他父亲一样的商人气质。
这个家境优渥的男生,是全省知名企业的太子爷,也是陈馥音极其看重的人脉资源,时不时就让司衡多联系多交流。
好在二人在长辈的撮合下,还算能聊得起来,并且一路上了同一个初高中。
如果问起乔茉,她一定对何郁呈有深刻印象,在崇映市较大型的活动中,他都会被他父亲带到这些场合参加,乔茉也不例外。那些富家子弟的圈,乔茉都要熟悉很多。
但不问乔茉,问韩秋序、季书书他们,也对何郁呈这个人印象不错。倒不是他为人多好,只不过他的性格的确有些让人心生向往,连季书书都忍不住敬佩
“这人有点实力!”
重点事迹便是,估计是何郁呈这个人有家里带来的底气,眼神阴沉沉的,但每回见他就莫名有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性格傲慢,一点不讨好,惹事的时候也像个刺头。
“你是说何郁呈直接把钥匙偷了?”
“不是偷,是顺手拿了。”
高中开学时,何郁呈被家里暂时安排住校,第二天就听说要收缴手机,他也乖乖交上去了。
结果,午休睡不着,有足够时间想坏点子,刚躺在床上五分钟,就翻身而起,直接下楼跃栏而出,大摇大摆地进年级主任办公室把锁手机的钥匙顺手拿走了。
当时他也没想着这么恶劣,是班主任让他去办公室交材料才给了他这么个机会。
有几位办公室老师还没下班,且都认识他,在何郁呈进门后笑语盈盈地向他点头,他也礼貌回应。谁知后来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就在他路过钥匙旁边时,瞄了一眼位置,然后镇定自若地将钥匙掏进口袋里,悠悠离开了。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实在太过自然,没人发现有什么问题。
最后,慢条斯理地来到化学实验室,用研磨机把钥匙给碾成碎渣。
事情很快就被发现了,因为何郁呈就没想着藏,只是玩一玩,挑衅挑衅年级处。
年级主任那边气急败坏,给了个处分,然后安排在下周一升旗仪式上严肃进行反思和批评,让他当众念悔过书。
何郁呈站在讲台上,没用稿子,脑子里实时生成一篇反思稿,说话态度看似也极为端正,让人觉得像个乖孩子,但他本人其实内心波澜不惊。
就在大家以为他已经不会再犯事时,何郁呈的机会就来了。
他又开始了动作,什么看不惯人把他们引到草丛里恐吓啊,月考前跑打印室弄烂机器无法打印试卷啦,在省公开课上当面拆穿某些老师的恶心面孔啦……
暗地里,总是趁人不注意,他偷偷搞了很多事。
但学生们都对他充满好感,因为他干的大多事都是针对年级组,私下甚至有人夸他为“人民的好少爷”。
年级组也不敢拿何郁呈怎样,背靠一座经济大山,加之学生的支持,本人成绩也在上游,年级组只能不断吃瘪,希望他不要再弄出幺蛾子。
何郁呈看着司衡收拾着棋局,说
“怎么非得我?”
司衡挑挑眉,眼神含着不置可否的意味。
“可以。愿赌服输,我帮你这个忙。”
“谢了。”
何郁呈转了转手腕,说
“陈阿姨还是管你那么严?”
他确信,要不是陈馥音的管控,这件事司衡绝对会亲自做,而不是还要用一盘棋局做赌约,拐着弯让他帮忙。
司衡压好棋盘,起身
“上课了。”
何郁呈应着,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