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美术馆有股松节油的味道。苏晚站在莫奈的《睡莲》前,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画布上流动的光影,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你也喜欢印象派?”林砚的声音裹着风,他手里捏着两张票根,“刚才在门口看见你的伞,就知道你来了。”
她回头时,他正把伞收起来,黑色伞面上的银杏叶纹路和她包里那片标本重合。“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猜的。”他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纹路,“上次你说想看这个展,我特意查了闭幕时间。”他指了指她面前的画,“莫奈晚年眼睛不好,却把光影画得像会呼吸。”
苏晚忽然想起图书馆那本《城市规划史》里,他在“光影与建筑”那页写的批注:“好的设计该像偷来的阳光,藏在不经意的角落。”她转头时,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侧脸,目光在她鼻尖停了半秒,又慌忙移开,假装研究画框的木纹。
“这幅画让我想起你家楼下的猫。”她没话找话,指尖划过冰凉的展柜玻璃,“上次买的猫窝,它好像更喜欢睡在你门口的鞋盒里。”
“可能觉得鞋盒有我的味道。”话一出口,林砚自己先愣住了。苏晚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像被画里的霞光染过。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只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和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离开时,苏晚在出口的文创店看见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胸针,正伸手去拿,林砚的指尖先一步碰到金属边缘。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缩回手,而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把胸针别在她的针织衫上。
“这样,下次在地铁里,隔着人群也能认出你。”他的拇指蹭过她的指节,像在确认什么,“还有,上次在办公室说的话,不是玩笑。”
落叶在美术馆的台阶上打着旋,苏晚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突然想起便利店那个雨夜,他帮她拂掉后背的叶子时,指尖的温度。原来有些糖霜,藏在指缝里,早就在心里酿成了蜜。
“那咖啡,”她踮起脚,把胸针往他领口推了推,让金属的凉意贴着他的皮肤,“现在去喝,来得及吗?”
林砚握住她的手腕往街角走,银杏叶胸针在风里轻轻晃,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