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宋冽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不抽烟不喝酒,衬衫扣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学生证照片都能直接贴光荣榜。
宋冽的衬衫领口永远熨帖地扣到喉结下第三颗纽扣,袖口折痕锋利得能划破空气。
而裴钰,和他是对门,对他来说,他是他的死对头,是他完美人生的污点。
打架专挑他值日时翻墙,爱泡网吧,打耳钉,校服永远不好好穿,外套系在腰间,,露出后颈一道未愈合的抓痕——上周打架时玻璃碴划的,结痂处还泛着艳丽的红。
裴钰最看不惯那对门小子那副清高样,尤其当着宋妈和宋冽的面,他妈总是一边拧他耳朵一边夸人家:“看看人家宋冽!”
即使每天过得不是很好,但还时不时捉弄、挑衅他,只是为了激出他最真实的一面,把他正人君子的面具撕开,可不管怎么样,他都无动于衷,最过分时也只是轻微皱皱眉,唯一露馅的只是耳尖红了。
直到那天……
宋冽被裴妈邀请来家做客时,裴妈让他叫裴钰出来吃水果,他礼貌性的敲了几声门,无人应声,在经过裴母的允许下推开了门。
裴钰此时此刻还没注意到他来,还在津津有味的听着同学发给他的一部男同志小视频:
“Wow, your cock is very big.”
“Yes, do you want to try ……?”
他没听懂,只清楚什么比较大,视频中的男人还想很试验一下。
正琢磨着,宋冽的手掌重重压在裴钰笔记本上,裴钰抬眼,腕骨擦过他的耳垂,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你……经常看那种视频?”宋冽沉默许久,喉结滚动时,阴影恰好落在他扣得严实的领口上,那里沁出一线汗痕,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干嘛?宋大学霸也感兴趣?”裴钰故意凑近他领口,“要不一起研…唔!”
他一把捂住裴钰的嘴,掌心烫得吓人。
“你知道你看的那是什么吗?”他问。
“不就是男同志谈恋爱的视频吗?他们不是正在比较衣服大小吗?”裴钰有点疑惑,歪了歪头。
随即恍然大悟,咧嘴一笑,“哦——宋大学霸,你该不会连这个都没看过吧,厌同?”
他闭了闭眼,拳头攥紧又松开,最后只憋出一句,“……不知羞耻。”
裴钰瞪大了双眼,觉得他有点无辜,感觉宋冽有点莫名其妙。
他低头看着裴钰清澈懵懂的眼神,无语住了,只是敲了敲他的脑壳,提醒裴钰少看点。
“老子做事需要你管吗?”裴钰被说笑了。
还没等他回答,门外传来裴妈的呼叫:“两个小崽子!出来吃饭!”
他们两人一起下去了,只是宋冽还在房间停留了一会儿,裴钰没看到的是他眼镜下藏的深邃的暗眸正死死盯着他看,镜片后的瞳孔细微收缩,像是肉食者抓到了自己的猎物。
“裴钰,你自己过来端菜,哪有让客人端菜的道理?”裴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来了来了!”裴钰小跑进厨房,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母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妈,今天做什么好菜呀?”他凑过去给她捏肩,讨好着笑问她。
“等我晚上再收拾你,一天天就属你最会贫嘴。”母亲头也不回,用锅铲轻敲裴钰的手背,“你要是有一半像宋冽那样让我省心就好了。”
裴钰撇了撇嘴,没说话,母亲却笑着挑眉看着,捏了捏他的鼻子。
当裴钰端着菜来到桌厅时,发现餐桌已经收拾妥当——碗筷整齐摆放,连餐巾都折成了规整的方形。
宋冽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沿,见他进来立刻收回了手。
“多管闲事。”裴钰小声嘀咕,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精心布置的餐桌。
晚饭后宋冽起身告辞,他家就在对门,裴钰站在玄关,看着他弯腰穿鞋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