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那张数百年来都如同岩石般冷硬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六只金色的眼眸，瞳孔在刹那间微微收缩，像是被这直白而突兀的赞美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抹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红晕，悄然爬上了他耳根后的皮肤，与他青白色的肌肤形成了微弱的对比
幸好有垂下的发丝和阴影稍稍遮掩
这细微的变化并未逃过近在咫尺的瑞暮尘月的眼睛
黑死牟的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想偏开头，避开那过分灼热的视线和呼吸
他喉结微动，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声音既不像承认，也不像否定，更像是一种…无措下的掩饰
黑死牟今.....今日到此为止
但他的声音似乎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半分，甚至隐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那六只眼睛也不再稳稳地注视着瑞暮尘月，而是略微游移了一瞬
瑞暮尘月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这百年难遇的一幕，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这才慢悠悠地退后两步，恢复了适当的距离
她就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瑞暮尘月是，我失言了
瑞暮尘月感谢师傅的指导
瑞暮尘月我会继续努力练习
瑞暮尘月绝不辜负您的好意
她特意在“好意”二字上稍稍加重，仿佛刚才那句“很美”只是无心之失
黑死牟沉默地看着他，周身那股不自在的气场尚未完全散去
他最终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
黑死牟抬脚想抛下这不自然的情绪，离开这里
此时院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童磨哎呀呀~
童磨真是看到了不得了的场面呢~
伴随着甜腻得令人不适的嗓音，七彩眼眸的上弦之贰·童磨，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他歪着头，金色的折扇轻掩下半张脸，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如同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好奇与促狭光芒
他的视线先是饶有兴致地扫过始作俑者瑞暮尘月
随后便牢牢锁定了正准备离去的黑死牟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黑死牟那非人面容上，那抹极其罕见、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尽管在黑死牟苍白近乎石质的皮肤上并不明显，但那瞬间气息的紊乱和肌肉的细微紧绷，以及那六只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绝非针对敌人的凌厉却没能逃过童磨极其敏锐的观察力
童磨黑死牟阁下
童磨的声音甜得发腻，充满了虚假的惊叹
童磨您这是……在和她月下谈心吗？
童磨而且
童磨您的脸色……......
童磨是月光太皎洁了吗？
童磨还是说，听到了什么特别动听的话语？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瑞暮尘月，笑容越发灿烂
童磨这位小姐看来很有眼光嘛
童磨居然能欣赏我们黑死牟阁下独特的魅力
童磨刚才凑得那么近，是说了什么悄悄话吗
童磨也和我说说呗
瑞暮尘月听到童磨那甜腻的声音，并未立刻回应
她只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仿佛叹息于良辰美景被不识趣的声响打破
她徐徐转身，面容平静无波，甚至唇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礼节性的笑意
瑞暮尘月童磨阁下
瑞暮尘月今夜月色确实惑人，连阁下似乎也被引出了几分……难得的谈兴
瑞暮尘月既点明了他的行为，又披上了一层风雅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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