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速之客

墨渊速度极快，隐在巨石后时，正见沈清辞扶着树干喘息。

月光勾勒出青年单薄的轮廓，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素衫，领口沾着血迹，咳得身子发颤，像株被打蔫的玉兰。可就是这副弱态，刚才却爆发出纯粹的净化之力。

墨渊指尖在袖中蜷起。不对，那力量虽像镇魂灯，却太微弱散乱，更像残烛余烬。而且这青年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倒像个凡人。

沈清辞缓过眩晕，想起地上的孩子。他踉跄走过去想扶，小童却“哇”地哭出来，手脚并用地后退，眼神里满是恐惧——不仅对邪祟，似乎也对他。

沈清辞的手僵在半空。他看了看掌心，只有薄汗，可胸口的灼烫和金光绝不是幻觉。

“别怕，我不是坏人。”他放柔声音，“我送你回家？”

小童抽噎着摇头，指着他胸口喊：“光……火……”

沈清辞一怔，身后忽然传来轻响。他回头，见月光下站着个戴斗笠的男人，玄色衣袍微动，气息冷得像冰。

“你是谁？”沈清辞下意识将小童护在身后，自己腿还在发软。

男人没回答，目光直盯着他胸口，像带着实质，让他想起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刚才的光，是你弄出来的？”男人声音低沉，没什么温度。

沈清辞抿紧唇，不承认也不否认。这人身上的压迫感，比邪祟更让他心悸。

墨渊往前走两步，空气中飘来一丝腥甜，像陈年血混着腐朽味。沈清辞呼吸一滞，胸口残存的暖意隐隐作痛。

“净化魔气的力量……”墨渊声音听不出情绪，“凡人的身子，怎么会有这个？”

他伸手想碰沈清辞的胸口。

“别碰他！”沈清辞猛地后退，将小童抱得更紧。直觉告诉他，这人的手带着危险。

墨渊的手停在半空，斗笠下的目光暗了暗。这小东西看着弱，骨头倒硬。

这时，山下传来狗吠和呼喊声，该是小童的家人来了。小童挣扎着要走，沈清辞松开了他。

小童跑了几步，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头也不回地冲下山。

山林里只剩他们两人。

沈清辞握紧袖中玉佩，指尖冰凉：“阁下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刚才那一下像抽空了半条命，他只想回禅房躺好。

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攥住。男人掌心滚烫，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沈清辞痛得蹙眉，挣扎不动。

“你叫什么名字？”墨渊的声音贴着耳畔，带着压迫感，“住在哪里？”

沈清辞又惊又怒：“放开我！我们素不相识……”

话没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一口血直直喷在玄色衣袍上。刺目的红在墨色布料上晕开，像朵骤然绽放的妖花。

墨渊动作顿住。他看着那抹红，又看沈清辞苍白的脸，眸色沉沉。这凡人虚弱至此，躯壳里却藏着让他心悸的力量。

“沈清辞。”他听见自己用气音说，“我住在山上的寺庙里。”

不知为何要回答，或许是怕这人再动手，或许是被那双眼（虽没看清）里的东西震慑。

墨渊重复着这个名字，像要刻在舌尖：“沈清辞。”

他绕过沈清辞往寺庙走，擦肩而过时留话被风吹入耳：“你的病，我或许能治。”

沈清辞猛地抬头，男人身影已融入夜色，只剩衣袍一角消失在树影里。他看着咳血的帕子，摸了摸胸口隐痛处，心头一片茫然。

这人到底是谁？他的话，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