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点昏黄的光亮跑去。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双腿早已麻木，全凭一股执念在往前挪。

明知他或许会转瞬即逝，像泡沫般消散在晨光里；也明知这份不属于我的光明，不过是剧情的偶然馈赠。可在此刻，我却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他。

艾尔依旧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银发被风吹得轻轻晃，身影在光晕里明明灭灭，却异常安稳。

我气喘吁吁地朝他跑，距离越来越近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喂！看到我这副狼狈样，就不能主动迎接几步吗？

“好。”艾尔突然开口，声音清冽，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

说罢，他真的朝着我走了几步，黑色的风衣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忽然伸手，一把将我拉进了那片温暖的光晕里。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带着点粗糙的茧，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身后的怪物在触及光明的瞬间，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青灰色的身体像被烈火灼烧，扭曲着、消融着，最后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艾尔松开我的胳膊，将手插回口袋，姿态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主动迈步的人不是他。

“还记得这是我第几次救你吗？”他挑眉看我，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

我沉默了。次数多到已经记不清，从月影别墅的第一次相遇，到露台的失控，再到此刻……他像个阴魂不散的守护者，总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你不是说我们是仇人吗？那你为什么又要一次次救我？这些话堵在喉咙口，却问不出口。

艾尔看着我纠结的表情，像是觉得有趣，拖长了调子：“为什么呢？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磨破的掌心，语气忽然认真了些：“可能是因为，我还想看你成长起来吧。”

又一次的劫后余生，又一次被他相救。明明该庆幸，可不知为什么，一股委屈突然排山倒海而来，像被憋了太久的雨，瞬间淋湿了眼眶。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夜晚，你没有救我？

我小声吐槽，声音轻得像叹息，连自己都快听不清：“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死就好了……”

话音落下，才惊觉说话声带上了一丝哭腔，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艾尔沉默了，金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复杂的光，没再说话。

“你不能救我一辈子。”我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声音还有点哑，“总有一天，我要自己面对这些。”

艾尔依旧沉默，只是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更久。

干嘛就这么站着？难道不该安慰我一下吗？或者说句“别怕，有我在”？哪怕是假的也好啊。

艾尔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挑眉反问：“什么？你想害怕，我还能不让你害怕吗？”

你……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这是什么直男式安慰？

“算了，艾尔……总之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我摆摆手，不想再纠结这些。

艾尔却皱了皱眉：“叫老大，真没礼貌。”

你……你和我提礼貌？我瞪着他，想起他咬我脖子时的狠劲，还有那些刻薄的话，气不打一处来。而且对着你这副吸血鬼的模样，我实在是……开不了口叫“老大”。

“分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呢？”艾尔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就因为，我的记忆比他更多一些吗？”

我沉默了。

因为你才是真正的反派啊！在游戏世界里，我可没少吃你的苦头！你是那个不管我怎么升级、怎么刷装备，都会用各种手段让我game over的超级大反派！这些话在心里疯狂呐喊，却只能死死憋着。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你不是应该去接芙了吗？她呢？你该不会……”

艾尔打断我的胡思乱想：“我接到她了，让她先回家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松了口气，剧情总算没再出岔子。

艾尔却盯着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满：“……如果你手机快没电了，最后应该打电话给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不是去关注别人的情况。”

“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很快就来了吗？”我嘟囔着，有点心虚。

艾尔挑眉：“快？”

我这才反应过来，环顾四周——路灯孤零零地立在荒郊野岭，周围是茂密的树林，根本看不到人烟。

“这荒郊野岭的，我都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去了。”我挠挠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艾尔的目光扫过我脖子上的纱布，语气平淡：“确实让我费了点功夫。”

他没细说，我也没追问。有些事，或许不必问得太清楚。

“啊抱歉……站在这里问东问西可能有点奇怪。”我尴尬地笑了笑，“我们边回家边说吧？”

虽然对着他这头银发和金红色的眼眸说“回家”，总觉得有点离谱。

我刚要迈出这片光明，手腕却突然被他拉住，又被拽了回来。

“等一下。”艾尔的声音带着点异样。

我赶紧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警惕地看着他——和这个吸血鬼形态的他有身体接触，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咬住脖子，我可有经验了！

“嗯？怎么了？”

艾尔指了指路灯外的黑暗，语气凝重了些：“这样是出不去的。”

“啊？”我愣住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黑暗像浓稠的墨，确实有点诡异。

艾尔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他手腕上的表：“梵优，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唔……大概半夜十二点左右？”我猜道，毕竟刚经历了一场追杀，感觉像过了一整夜。

艾尔却摇了摇头，金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现在已经早上九点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可是找了你，好几个小时。”

“啊？？早上了？”我彻底懵了，猛地看向四周——可这里明明一片漆黑，连一丝晨光都没有，“那为什么这里四周到处都是……夜晚？”

路灯外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哪有半点清晨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夜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