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掠过耳畔,带着草木凋零的清苦气息。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扑棱”声钻进耳朵——是翅膀扇动的动静,轻得像蝴蝶振翅,却又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是吸血鬼降临的标志性声响,分毫不差,就像游戏里听过无数次的音效在现实中炸开。
附近有吸血鬼。
心脏猛地一沉,像被灌了铅。我简直倒霉透顶,这剧情是铁了心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吗?不过是趁着月色在公园散散步,怎么又撞上这种要命的东西?
必须拖到艾尔来!可眼下该怎么办?
双脚像被钉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下意识想往人多的地方跑,视线扫过四周,却只有零星几个散步的老人,慢悠悠地踩着落叶。要是朝着他们跑过去,恐怕只会把这些无辜者卷进来,变成吸血鬼的点心。
正纠结间,那道如影随形的阴冷气息,终于从浓稠的夜色里显形了。
吸血鬼一步一步走出香樟树的阴影,淡薄的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银灰色的长发垂至腰际,黑色的贵族长袍边缘绣着暗金色的花纹,每走一步,衣摆都像暗夜里流淌的墨。
当看清那张脸时,我的呼吸骤然停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差点失声尖叫出来!
单纯的袭击或许还能拼一拼,可当看清他样貌的瞬间,我彻底懵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正直勾勾地凝视着我,鼻梁高挺,唇线锋利,分明是游戏里的男主,该隐!
该死的系统!竟然从没提示过还有这种剧情杀!
另一边,正在寻找我的两人,似乎也遇上了麻烦。
芙死死扶住摇摇欲坠的艾尔,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艾尔单手撑着公园的围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有冷汗滑落,顺着下颌线滴进黑色的风衣领口。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却依旧硬邦邦的:“你最好别跟着我。”
“你这样子怎么行?”芙皱着眉打量他,视线落在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要不要去医院?我帮你叫救护车。”
“我没事。”艾尔的语气更冷了,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用你管。”
“要不你在这儿歇会儿,我去替你找梵优?”芙试探着提议,目光不安地扫过四周的夜色,“她一个人……”
话没说完,艾尔突然拽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不用。”他的声音沉得像浸在冰水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可是……”芙看着他连站立都显得格外艰难,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连忙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你这样怎么去找人?梵优她万一……”
“芙。”艾尔猛地打断她,抬眼时,眼底已经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猩红,像被墨染过的朱砂,“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也知道你在怕谁。”
他的目光越过芙的肩膀,望向公园深处那片浓稠如墨的阴影,眸色幽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他就在附近。”
“你是说……那个吸血鬼?!”芙的声音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摸向颈侧——那里有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是该隐留下的。
“所以你现在就回家。”艾尔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甩开她的手时,动作带着明显的踉跄,“别在这儿碍事。”
说完,他转身踉跄着朝公园深处走去,黑色的风衣在夜色里拖出一道孤寂的影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又带着某种不容阻挡的执拗。
“艾尔先生!”芙的呼喊被夜风撕成碎片,消散在空旷的公园里。她望着他决绝的背影,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回到这片令人窒息的夜色里。
我死死攥着口袋里的手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冷静,男主不会随便杀路人的。
该隐就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月光从他银灰色的发丝间漏下来,在锁骨处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张脸确实担得起“惊为天人”四个字,冰蓝色的眼眸像极北之地的冰川,俊美得让人晃神——他曾是我在游戏里最迷恋的角色,收集过无数他的周边卡牌。
可身体比意识更诚实。作为吸血鬼猎人阵营的一员,血液里的本能让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冰凉的树干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晚上好啊。”该隐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血族特有的优雅,却又裹着一层说不清的疏离。
【系统提示:已解锁男主部分回忆。】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眼前瞬间闪过几帧破碎的画面:华丽的古堡大厅,猩红的地毯铺向王座,一个银发少年跪在地上,面前是戴着荆棘王冠的女人……
男主该隐,吸血鬼女王妮克亚斯的长子,纯血贵族里最尊贵的王子。他的战斗力远非那些低阶血族可比,若真想取我性命,我恐怕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更棘手的是,他和艾尔是延续了几个世纪的死敌,见面必分生死。
换做玩游戏时见到他,我怕是要激动得跳起来——只要他出现,女主的危机总能迎刃而解。可现在不同,我不是自带光环的女主,而是他敌对阵营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见习猎人。
还是别掏枪了。我暗自思忖,手指从枪柄上挪开。掏了也打不过,说不定还会激怒他。
“你不是……”该隐的话突然顿住,冰蓝色的眼眸在我脸上逡巡,带着明显的困惑,像是在核对什么答案。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想起来了!剧情里他此刻应该在找爱丽丝,也就是芙的前世。他把我认错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你身上没有印记。”
那是他留在爱丽丝颈侧的血族印记,也是他能跨越时空找到她的信物。
他向前逼近一步,夜风吹起他银灰色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一股淡淡的、类似雪松香的气息飘过来,却掩不住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为什么……”他的目光落在我锁骨处,像是在探寻什么,“我会被引到你身边?又为什么……你身上有血族的味道?”
如果坦白我是猎人,身上的血腥味来自那些被我解决的低阶血族,怕是会被当场捏碎喉咙!我慌忙摇头,声音都带着颤:“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可能是刚路过屠宰场?”
这个借口烂得连我自己都不信。
该隐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鹰隼锁定了猎物,冰蓝色的瞳孔里寒光一闪:“你看见我既不意外也不好奇。”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是猎人?”
反应也太快了吧!我压根不记得游戏里他对猎人的态度,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好不了。手又不自觉地摸向腰间,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他捕捉到。
“你该不会想用那把小手枪反抗我吧?”他忽然低笑起来,声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双曾让我痴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对猎物的戏谑。
我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动手?艾尔都杀不了的该隐,我怎么可能做到?可万一……万一走火了呢?他是剧情的核心男主,真死了剧情岂不是彻底崩盘?到时候系统会给我什么惩罚?抹杀?
“这、这就是把玩具枪!”我硬着头皮辩解,手指在口袋里把枪往深处塞了塞,“小孩子玩的那种,你看这雕花多幼稚……”
“蔷薇花。”该隐的视线突然落在我腰间——那里的布料因为枪的轮廓而微微凸起,隐约能看见枪身的金色蔷薇雕花。他的眼神莫名一沉,冰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痛苦?
他缓缓开口,语气意味不明,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熟悉感:“原来如此……是你啊。”
我彻底怔住了。事情的走向越来越奇怪,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认识我?还是说,他又把我当成了哪个故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明显的踉跄。我猛地回头——是艾尔!
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夜色里,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角的冷汗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可他此刻的模样却让我心头一紧: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猩红,像是有火焰在燃烧,周身散发着一种陌生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戾气,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冷静自持、连皱眉都嫌浪费时间的艾尔。
他的目光越过我,死死锁定在该隐身上,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低吼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完了。最不想见到的场面,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