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昭在撕裂般的剧痛中苏醒，眼前的世界仿佛浸在浓稠的墨汁里。他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一层薄纱般的黑暗，这才意识到自己双眼被一条黑绸蒙住。喉间火烧般的干渴让他下意识想抬手，却听到金属相击的清脆声响。
"唔..."他闷哼一声，腕间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瞬间清醒——是锁灵链。
这种妖族特制的刑具他再熟悉不过，锁环内侧布满细密的倒刺，一旦感知到灵力波动便会收紧，刺入经脉。重昭能感觉到那些倒刺正轻轻刮擦着他的皮肤，仿佛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他试着运转体内灵力，立刻被一阵钻心疼痛逼出一身冷汗。
"醒了？"
一道慵懒的女声从身侧传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重昭猛地转头，蒙眼的黑绸被人一把扯下，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他眯起眼。待视线聚焦，正对上茯苓那双猩红色的妖瞳。
她斜倚在雕花床柱边，一袭红衣似血，长发如瀑垂落，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纤长手指间把玩着一枚莹白玉佩——那是重昭从不离身的护心玉，仙门至宝。
"还给我。"重昭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他伸手去夺，锁链哗啦作响，却在即将触到玉佩的瞬间被猛地拽回。铁链绷直，将他整个人扯得向前踉跄，手腕顿时被倒刺划出几道血痕。
茯苓低笑一声，红唇微勾。她慢悠悠地俯身逼近，冰凉的指尖抚上他滚动的喉结："重昭仙君，阶下囚要有阶下囚的自觉。"指尖下滑，挑开他凌乱的前襟，露出锁骨上几处暧昧的红痕，"现在你的命，是我的。"
重昭呼吸一滞。昨夜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仙门围剿妖族，他率弟子攻入妖宫深处，却在最后一刻被茯苓引入陷阱。她假意败退，诱他深入禁地，然后...
"你给我下了什么药？"他咬牙质问，体内残留的燥热仍未散去，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经脉中游走。
茯苓挑眉，红唇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缠情露，我妖族的秘药。"她满意地看着重昭瞬间惨白的脸色，指尖轻点他胸前红痕，"仙君昨夜热情得很，怎么，现在不认账了？"
重昭脑中轰然炸开。零碎的记忆翻涌而上——炙热的喘息，交缠的身体，她咬着他耳垂说的那句"给我个孩子"。他猛地闭眼，却无法阻挡那些画面在黑暗中愈发清晰。
"疯子！"他挣动锁链，金属碰撞声在石室中回荡，"男子岂能......"
"寻常男子自然不能。"茯苓一把按住他的小腹，妖力如丝般渗透而入，"但你忘了？缠情露可改筋脉，逆阴阳。"她掌心下传来微弱的灵力波动，红眸顿时亮得骇人，"这里，已经有我的血脉了。"
重昭如遭雷击。他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我是男子，更是仙门中人，怎会..."
"仙门？"茯苓冷笑一声，指尖在他丹田处画了个圈，"你那些清规戒律，在妖族的秘术面前不值一提。"她突然加重力道，重昭闷哼一声，感到一股诡异的吸力从腹中传来，体内灵力竟不受控制地向那处汇聚。
"感觉到了吗？"茯苓凑近他耳边，声音轻柔如情人絮语，"它在吸食你的灵力。你越反抗，它吸得越狠。"她松开手，满意地看着重昭额角渗出的冷汗，"再过三个月，它就能完全成型。到时候..."
重昭猛地抬头："你要做什么？"
茯苓后退一步，红衣翻飞如血浪："自然是让仙门最负盛名的重昭仙君，为我诞下继承人。"她将玉佩塞回他颤抖的手中，语气突然温柔，"乖乖养胎，本君不会亏待你。"
重昭攥紧玉佩，指节发白。窗外一轮血月高悬，照得满室猩红。锁灵链随着他的颤抖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嘲笑。他能感觉到体内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而腹中那团诡异的生命却在不断壮大。
"为什么是我？"他哑声问道。
茯苓已经走到门边，闻言回头，红瞳在暗处闪烁："因为只有你的纯阳之体，才能承受我的血脉。"她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而且，看着高高在上的仙君沦为生育工具，不是很有趣吗？"
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重昭颓然倒在石床上。护心玉在掌心发烫，却再也无法护他周全。他缓缓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尚平坦如初，却已经成为了囚禁他的另一道枷锁。
血月透过石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重昭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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