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星魔宫内
瓦沙克听闻阿宝即将成婚的消息,并未显露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那片沉静无言的群星,心中却泛起阵阵苦涩。
正思绪纷杂之际,星玉缓步走入大殿,恭敬地垂首禀报:“星魔神大人,旻雯宗主求见。”
瓦沙克稍作沉默,又是一声低叹,道:“让他进来吧。”
星玉闻言,随即转身向外走去。当他再次返回时,身后跟着旻雯、白灵,以及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人。
瓦沙克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眉心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旻雯却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姐夫,你就眼睁睁看着小笛儿的真心被这么糟蹋?
如果小门笛还在,听到阿宝殿下要成婚的消息,他该有多崩溃啊!”
瓦沙克抬眼看向旻雯,嘴唇轻抿,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这是陛下的意思。
这几年,太子殿下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陛下难道还能不着急吗?”
那身着黑色斗篷的人刚一听见这番话,身体便骤然一僵。
他正欲转身离去,却被旻雯一把拉住了手腕。
他抿了抿唇,缓缓摘下斗篷,开口道:“父亲,可是我……”
然而,话尚未说完,他便被瓦沙克紧紧抱住了。
门笛的眼泪在这一瞬间决堤而下,他抱住瓦沙克的腰,声音哽咽地说道:“明明是他逼我复活的,凭什么他先背信弃义?”
瓦沙克将他的孩子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颤抖而充满愧疚:“对不起,孩子,是父亲的错。可这也是陛下的命令,太子殿下无能为力,只能顺从。”
旻雯与白灵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退出了大殿,将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子。
殿内一片静谧,唯有微风拂过石柱的轻响。
瓦沙克凝视着失而复得的儿子,那双温暖而粗糙的手轻轻抬起,为门笛拭去脸上的泪痕。
他的声音低沉却满含怜惜:“瘦了……比上次见你时,憔悴了太多。”
门笛垂下眼帘,缓缓将父亲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移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稳些,但嗓音依旧带着些许沙哑:“父亲,对不起,让您牵挂了这么久。我现在没事,只是心里……还有些痛。”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瓦沙克,“您放心,我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参加他的婚礼。”
瓦沙克微微一滞,语带心疼地问道:“那你……真的舍得吗?”
门笛闻言,怔了一瞬,随即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声音却透着淡淡的涩意:“没什么舍不得的,只怪……我回来得不是时候。”
瓦沙克抬起手,再一次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语气中满是怜惜:“好了,小笛儿,从今以后,你和太子殿下再无瓜葛了。
好好做自己,爱自己,好不好?”
门笛强忍住心底翻涌的酸楚,默默点了点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压回胸腔。
随后,他低声说道:“父亲,我先回房间了,这段时间让我静一静吧。”
三日之后,
魔神皇宫内已是宾客云集,皆为阿宝的婚礼而来。
然而,这一天的阿宝却显得格外沉默,面上虽挂着几分应景的笑意,却难掩眉间的阴郁。
魔族前十柱的魔神纷纷前来道贺,场面热闹非凡。
黄烁见状,忍不住走近阿宝,低声劝慰道:“太子殿下,您就听陛下的话吧。这婚礼不过是个形式,走个过场罢了,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然而,阿宝却似未曾听见他的言语,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幽幽地投向天际,仿佛要穿越那无尽的云海,追寻什么遥不可及的答案。
他的星星,究竟要何时才能归来?那颗独属于他的星星。
他轻轻抚摸着脖颈上挂着的项链,指尖缓缓摩挲过那冰凉的表面。这是他的星星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了。
每一次触碰,都仿佛在唤醒那些深埋心底的记忆,带来熟悉的温暖,却又伴随着难言的苦涩。
这时,一位侍女轻步走入殿内,声音带着几分催促之意道:“太子殿下,时辰已到,该去迎接……玟梦公主了。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会误了吉时。”
阿宝闻言,眉间隐现无奈之色,却终究未发一语。
他缓缓起身,衣袖微扬,转身朝着妖族金华殿的方向飞掠而去。
风拂过他的面庞,仿佛将那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悄然带走。
月夜冷筱和龙皓晨众人都看得心头火起,先前众人明明好言相劝,警告过那位玟梦,太子殿下心中已有倾慕之人,何必自取其辱?偏偏她执意要嫁入魔神皇宫。
众人皆知,待到太子心悦之人归来,这局面岂不尴尬至极?
然而,无论众人如何劝说,玟梦却一概嗤之以鼻、反驳得振振有词。
那一刻,所有人都震惊得无以复加,甚至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再与她争辩下去。
门笛裹紧了身上的黑色斗篷,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藏匿在那片深沉的暗影中。
他的气息被完美地隐匿,但眼底的情绪却无法掩饰。
看着阿宝牵起另一个人的手,笑容温润如昔,门笛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一旁的旻雯静静注视着他,目光里满是怜惜。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门笛的肩膀,柔声道:“好了,小笛儿,别这样折磨自己。
以后你一定会遇见更好的人。阿宝始终……不值得你如此用心。
换一个人去喜欢,好不好?”
门笛沉默片刻,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我现在才明白,真心有时候是换不来真心的。”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旻雯,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谢谢舅舅。明天我会和你们一起回去。”
风卷起他的斗篷,带走了话语中的最后一丝温度,留下的是无尽的苍凉与释然。
这场婚礼上,唯一洋溢着喜悦的,只有玟梦和她的家人。
那些知晓内情的人,无一不面带沮丧。
尽管玟梦身份背景显赫,但她终究不过是个养女。
这场联姻,不过是魔族与妖族之间的一次合作罢了。
然而,玟梦仍旧沉醉在这场婚礼的梦幻之中,而阿宝则身体僵直地与她完成了这一仪式。
夜色笼罩下的太子殿,静谧而深沉。
玟梦端坐在阿宝的床沿,内心忐忑地等待着他将那象征仪式终结的盖头掀开。
阿宝手持玉如意,动作一丝不苟地挑起她面前的红绸,目光冷寂而疏离,仿佛穿透了她的存在。
两人依礼制牵起手,饮下交杯酒,每一个举动都如同刻板的章程,毫无温度可言。
待一切完毕,他挥退了所有侍从,只余一室清冷,随即转身立于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不可靠近的寒意。
玟梦望着他的背影,面颊微热,迟疑片刻后才低声道:“那个……太子殿下,你不和我一起休息吗?”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威压便扑面而来,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阿宝的声音如冰刃般划破空气:“我不爱你,也别妄想让我触碰你。”
玟梦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你真的甘愿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却连碰都不愿碰你的新娘子吗?”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阿宝心底压抑的怒火。
他身形一闪,已然逼近玟梦身前,手掌如铁钳般掐住她的脖颈,咬牙切齿地低吼:“你不配提他!”
话音未落,他的手臂猛然一挥,将她狠狠甩向床铺。
玟梦重重摔落在柔软的床褥上,咳嗽了几声,却仍倔强地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和不甘:“对不起……是我的错。但你是否也该尽一尽自己的责任?”
阿宝的目光宛若刀锋,死死盯着她,可下一瞬,一阵难以抑制的燥热席卷全身。
他努力维持最后的清醒,双拳紧握,声音嘶哑而冰冷:“你在交杯酒里下了药。”
玟梦轻笑了一声,神情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控。“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我从前那些手段,又是从哪里来的?”
她的话语像是宣告,又似嘲弄,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阿宝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声音沙哑地吐出几个字:“真是个疯子!”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玟梦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地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万万没料到,这位魔主的太子殿下,竟有如此强悍的意志力——身中迷药,却依旧能强忍着不适,清醒地脱身而去。
这样的定力与坚韧,难怪连他们族中最桀骜不驯的人也对他心悦诚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