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梦蝶·不许离开我

……

林晚星“你混蛋。”

宋亚轩“嗯。”

林晚星“你为什么不早点打听清楚？”

宋亚轩“嗯。”

林晚星“你让我等了好久。”

宋亚轩“嗯。”

林晚星“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想不开了？”

花轿外沉默了。

然后，一只温热的手伸进了轿帘，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宋亚轩“对不起。”

宋亚轩“以后不会了。”

林晚星没有抽回手。

她隔着红盖头，看着那只握住她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这是知远的手。

是她等了三年的手。

林晚星“起轿吧。”

林晚星“别误了吉时。”

宋亚轩“好。”

宋亚轩松开她的手，轿帘重新落下。

唢呐声再次响起，花轿重新开始前行。

但这一次，林晚星不再觉得害怕。

她坐在轿子里，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握过的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来到了陈家大门前。

花轿停下。

“新人下轿——”

林晚星被翠儿搀着走出花轿。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她只能看见脚下的青石板路和两侧模糊的人影。

有人递过来一段红绸。

另一端，握在知远手里。

两个人牵着同一段红绸，一前一后走进陈家大门。

跨马鞍、跨火盆、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每一个步骤都规规矩矩地走完了。

“送入洞房——”

林晚星被搀进了一间屋子，坐在床沿上。

耳边安静下来，只有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红盖头还盖着，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只能闻到檀香和蜡烛的气息。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又关上。

有人走了进来。

林晚星的心跳加速了。

宋亚轩“你们都下去吧。”

是宋亚轩的声音。

丫鬟们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宋亚轩走到她面前，停下。

林晚星能感觉到他就在身前。

宋亚轩“现在可以掀盖头了吗？”

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晚星点了点头。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捏住红盖头的边缘，缓缓掀起。

光线涌入。

林晚星抬起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眉眼俊秀，唇角微弯，是他。

他穿着大红喜袍，胸前系着红花，和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宋亚轩“看够了吗？”

宋亚轩笑着问。

林晚星别过脸：

林晚星“谁看你了。”

宋亚轩“那你脸红什么？”

林晚星“我没脸红。”

宋亚轩“盖头掀起来的时候就红了。”

林晚星“那是……那是胭脂。”

宋亚轩笑出了声，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床沿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宋亚轩“绾绾。”

林晚星“嗯。”

宋亚轩“我有话跟你说。”

林晚星“你说。”

宋亚轩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宋亚轩“我知道你之前想跟我走，是因为不想嫁给陈家三少爷。现在你知道了，我就是那个人。你还想走吗？”

林晚星转过头看着他：

林晚星“你希望我走吗？”

宋亚轩“不希望。”

宋亚轩“但如果你真的想走，我陪你。天涯海角，都行。”

林晚星怔怔地看着他。

林晚星“傻子。我嫁都嫁了，还能往哪儿走？”

宋亚轩“所以你不走了？”

林晚星“不走了。”

宋亚轩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半枚玉佩，双鱼戏水，和她那半枚一模一样。

宋亚轩“双玉合璧。”

他将玉佩递给她。

宋亚轩“我说过，大婚之日。”

林晚星从袖中取出自己的那半枚，拼在一起。

裂纹处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断过。

她看着那枚完整的玉佩，忽然鼻子一酸。

差一点。

差一点就没有这一天了。

如果她没有写那封信，如果知远没有逃出来，如果吴嬷嬷没有告诉他真相……

如果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他们就会错过。

永远地错过。

林晚星“知远。”

宋亚轩“嗯？”

林晚星“你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许瞒着我。”

宋亚轩“好。”

林晚星“不许骗我。”

宋亚轩“好。”

林晚星“不许——”

宋亚轩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林晚星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宋亚轩“还有什么不许？”

他笑着问。

林晚星红着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她伸出手，将他的衣领攥住，拉过来。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林晚星“不许离开我。”

宋亚轩“不会。”

他的声音也很轻，像是在许诺。

宋亚轩“永远不会。”

洞房里的红烛摇曳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