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心

……

林晚星点点头，赶紧往自己房间走。

她刚一进去，奎宁就察觉到了她的动静，立马从床上坐起来。

奎宁“你怎么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厕所了！”

她打开床头小灯，看到林晚星的样子，愣了一下。

奎宁“你……你衣服怎么有点乱？脸还这么红？”

她有点怀疑，林晚星真是去厕所了？

林晚星心里一虚，赶紧脱外套：

林晚星“外面冷，跑回来的。没事。”

奎宁狐疑地看着她，没再追问，只是嘟囔了一句：

奎宁“奇奇怪怪。”

林晚星去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回床上。

灯关了，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两个人都没睡着。

过了一会儿，奎宁忽然小声说：

奎宁“小星星，你睡了吗？”

林晚星“没。”

奎宁“我有点害怕。”

奎宁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冲，带着点难得的脆弱。

奎宁“今天陈鹤一来的时候，我……我心里特别毛。不是生气那种毛，就是……说不清楚。”

林晚星转过身，面朝她：

林晚星“你觉得他奇怪？”

奎宁“嗯。”

奎宁点点头。

奎宁“他今天看我那眼神……我说不上来，好像……在等着看我什么时候会炸？”

奎宁“而且，他好像特别‘关注’我的反应。其他人，包括你，他好像就是随便看看 。”

奎宁“到我这儿，他就会多说两句，虽然都是屁话。”

林晚星“你觉得他为什么特别关注你？”

林晚星问。

奎宁“谁知道，可能因为我最不配合，最想揍他吧。”

奎宁自嘲地笑了笑，但笑声很快低下去。

奎宁“但我跟你说，我在那个鬼测试里，看到的‘另一个我’，疯狂想砸东西想打人的那个……我其实，有一点点理解她。”

林晚星屏住呼吸：

林晚星“理解？”

奎宁“就是……有时候被逼急了，被欺负狠了，真的会想不管不顾，把一切都毁了算了。”

奎宁的声音很轻。

奎宁“我小时候……我爸喝完酒就打人，我妈和我。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有力气了，我一定……”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晚星懂了。

奎宁外表的强硬和攻击性，下面藏着的是过去受伤害的阴影和想要反抗、想要毁灭施加伤害者的强烈欲望。

陈鹤一做的这一切，恰恰把这份黑暗放大并呈现了出来。

林晚星“那只是你的一部分，奎宁。”

林晚星认真地说：

林晚星“你不是只有那一面。你会生气，会想保护自己，也会担心朋友，就像现在担心我一样。”

奎宁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地说：

奎宁“我知道。就是……被那个疯子用这种方式扒出来，感觉特别恶心，特别……没穿衣服一样。”

她顿了顿。

奎宁“而且，他好像知道怎么让我更火大。今天他临走前看我那一眼，我总觉得他在……挑衅？或者说，等着我自己走到某一步。”

虽然不知道陈鹤一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现在他们什么线索都没有，根本猜不出来。

林晚星“别让他得逞，奎宁。”

林晚星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有点凉。

林晚星“别被他影响。你的情绪是你自己的，别被他牵着鼻子走。我们越冷静，越团结，他才越没办法。”

奎宁“嗯。”

奎宁回握了一下，力道很大。

奎宁“我才不会让他看笑话。”

她想了想，又问：

奎宁“那你呢？你到底看到什么了？我看你出来的时候，脸色也很差。”

林晚星简单说了那个想要“取代”她的护士。

奎宁“她想取代你？还想跟你合并？”

奎宁听得毛骨悚然。

奎宁“这什么跟什么啊！陈鹤一到底是想干嘛？难不成他想想造出什么怪物？”

林晚星“不知道。”

林晚星摇摇头。

林晚星“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们得想办法弄清楚他的最终目的，不然迟早都会……”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

过了一会儿，奎宁忽然问：

奎宁“那你呢？你和那个……严浩翔，怎么样了？”

奎宁“你刚才，是去见他了吧？”

林晚星心里一跳，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

而且，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去见严浩翔的？

林晚星“什么怎么样？就……合作关系啊。他帮我们。”

奎宁“得了吧，”

奎宁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

奎宁“你刚才回来那样子，可不像只是‘合作’完的样子。脸那么红，魂不守舍的。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林晚星的脸一下子又烧起来，庆幸黑暗中看不清。

林晚星“没、没什么！就是……路上差点被发现，有点紧张。”

奎宁“哦——”

奎宁拖长了声音，明显不信，但也没再逼问。

奎宁“行吧，你不说算了。”

奎宁“不过小星星，我可提醒你，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严浩翔是厉害，但他也不是神，这潭水太深了。你们……都小心点。”

奎宁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林晚星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是啊，现在是什么时候？生死攸关，步步惊心。

她和严浩翔的情感，在生存面前，显得那么奢侈和不合时宜。

林晚星“我知道。”

林晚星的声音平静下来。

林晚星“先活下去再说。”

奎宁“对，活下去。”

奎宁也重重说道。

林晚星“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刚刚去见了严浩翔？”

奎宁“猜的。”

奎宁“你和那个马嘉祺又不熟，那就只可能是因为严浩翔了。”

林晚星“你知道他是马嘉祺啊？”

她记得她应该没把马嘉祺的身份给爆出去吧。

奎宁“嗯，我见过他。”

不过没说过几句话就是了。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又过了一会儿，困意终于袭来。

临睡前，奎宁忽然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奎宁“小星星，你说……陈鹤一那种人，有没有可能……其实自己也是不正常的？他做这些，会不会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林晚星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奎宁已经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她望着天花板，奎宁的话在脑海里盘旋。

她还没想明白奎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已经睡着了。

……

而与此同时，在实验楼深处的某个房间里，陈鹤一正站在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前。

屏幕上分割着许多画面，有些是空荡的走廊，有些是宿舍门口的监控，其中一个画面，正对着林晚星她们宿舍楼的侧面。

他调出了几分钟前，林晚星从侧门溜进去的短暂影像，然后切到严浩翔消失在另一条小路的画面。

他的视线又移到旁边一个小屏幕上，那里定格着奎宁在那次测试中，对着幻象中的“父亲”挥拳时，那双燃烧着愤怒和痛苦的眼睛。

陈鹤一“纯粹的灵魂……炽烈的恶念……”

他低声自语，眼神幽深。

陈鹤一“马上就要成功了。”

他嘟囔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