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神经吗?自己订的货不来拿,我还得给你跑个腿?”
南意棠猛地抬头,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前台,脚边放着几大箱调味料和前台理论。南意棠看着他,林喻忱牢骚带来的烦躁因为江北的出现烟消云散。
“江北来了”
“我要去找他”
“再不去找他就真的追不上了”
内心波涛汹涌,身体像是被定在原地紧紧抓住自己面前的碗筷。林喻忱看到这场景也停止了“演讲”。顺着南意棠的视线看去。
“我艹,这不是那个帅哥吗?快去追啊!”
林喻忱激动的拍着南意棠的胳膊,后者不由自主的站起身。
“江...”北字还未出口,江北蓦地回头对上了南意棠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转身拔腿就跑。但还不忘自己的职业操守。
“记得付钱!!!”
前台朝他挥了挥手,刚想抱怨这男的怎么长的挺帅但这么神经病另一个帅哥就飞奔而去。
“有病...吗...”
前台收起笑脸,林喻忱见状上前拿出手机。半个身子靠在前台上。
“别气了,这是在勇敢追爱呢,我结个帐?”
前台见终于有个正常帅哥才重新挂上笑脸开始营业。林喻忱看着大排档的门口,摇了摇头。
“棠棠啊,加油啊...”
江北此时无比庆幸自己还算了解滨城,迎着潮湿的风,他没有理由的逃跑,他不能与南意棠见面,他不能耽误他的前程。
“江北!”
拐入小巷的最后一秒,江北被一股力量拉回随后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南意棠,放手!”
江北气喘吁吁的站定,开始试图掰开南意棠环着自己的手。却发现南意棠此时力气大的要命。左手手腕的玉镯似是要裂开一般。
“南意棠,放开我”见硬的不行,江北柔下语气轻拍着他的手。
“不要...”南意棠将头埋在江北颈窝处轻蹭着试图汲取一些温暖。江北感觉自己颈间的衣服变得潮湿,身后的人止不住抽噎。
“江北,别离开我,求你了...”
南意棠哽咽的声音震得江北心脏一颤,燥热的暑气被南意棠的泪水浇灭。江北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南意棠的怀中艰难转身与他面对面。
南意棠撇过头不愿让江北看他,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了那双好看的眸。江北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别哭了。”
南意棠没有回复,只是偏过头在江北的手心里轻蹭。江北抬起另一只手理着他的刘海,南意棠红着眼眶,合了合眸泪水绕开那颗小痣流入江北的掌心。
“你别走,好不好...”
几近恳求的语气让江北败下阵来,他捏了捏南意棠的脸颊。
“冷静冷静,回家说?”
南意棠仍然无动于衷,拉着江北的衣角低着头抽泣。
“别走...”
江北看着南意棠那张俊脸终是败下阵来将他拥入怀中为他顺着气。
“好了好了,不走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江北温柔的语气惹得南意棠更加想流泪,他抱着江北的腰肢,力量大的仿佛要将江北融入自己的骨髓。
小巷内潮湿的霉味掩盖住了眼泪的苦涩,昏暗的墙壁上画着不知哪个艺术家留下的喷漆画。江北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一抹暗蓝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
拉着南意棠回到自己家的路江北已经不记得是怎么走的了,刚大哭一场的少年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红肿的眸子于是两人斥“巨资”打车回来,司机一遍又一遍的问江北靠在他肩膀上的那个男的真的没有事吗?江北也一遍又一遍的回绝。
“好了,都到我家了还觉得我会跑?”
江北低头看了眼和南意棠十指相扣的手。南意棠抬起头,下意识咬着下唇。不情愿的放开了手。
“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先坐。”
江北揉了一把南意棠的头发转身走进厨房。江北的房间以黑色为主,但不难看出他这个人有一定的洁癖,南意棠看了眼自己的着装确认自己还算干净才缓缓坐下。却忽然对上了茶几下的牛皮面本子,那本子被用了很多,南意棠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翻开那本子。第一页上仅仅写了“致”这几个字看来是有要赠予的人,南意棠心里一震刚想继续翻看却被一双手制止。
“妈妈没教过你不能随便翻看别人东西吗?”
江北将水杯塞进南意棠手里,夺过那本子坐在他身边。身边的沙发微微下陷南意棠又皱起了眉。想起同样是沙发,可林喻忱坐在自己身边时沙发下陷的弧度好似深陷沼泽。
“怎么了?”江北本是大马金刀的绝佳姿态却被南意棠看的缓缓收起自己的四肢。
“你好瘦...”南意棠咬着纸杯盯着江北。
?
江北觉得莫名其妙,江北决定放任不管。
“好了,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江北一口闷掉水杯里的水,身旁的人低着头局促的扣着手指。
“江北...”南意棠想要抓住江北的手却被江北抽离。
指尖仿佛仍留有余温,南意棠指尖微颤。江北见状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你知道的,我胃癌晚期,快死了,我都说不准明天晚上是睡ICU还是睡家里的床,所以......”
“江北...”南意棠想打断江北的自白却被江北捂住了嘴巴。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说的,但是先听我说。”
南意棠点了点头,江北歪了歪头卸力般倒在沙发上。
“说来也是好笑,上高中那会儿,我拼命的学习,拼命的练功,总想着自己未来一定会有一个好前程,一定会跟我的父母不一样,但是到最后我还是像他们一样苟延残喘,想要多活一天,但又感觉多活一天,是给这个世界带来的一种负担,其实经常在想,要不然自我了断算了,但又想到明天的天气可能会比今天更好,明天的太阳可能会比今天更热烈,所以我总是给明天的自己留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其实我挺怕死的,但又不得不死所以我没有勇气去跟你恋爱,因为我是一个胆小鬼。”
江北将头靠在沙发背上,脖颈拉出一道嶙峋的弧线。天花板上的吊灯在他瞳孔里晕开刺目的光斑,像极了三年前那场路演的聚光灯。他忽然闭上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忽然黑暗袭来,是南意棠的手掌覆了上来。少年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却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暖,像冬夜里突然撞进怀里的太阳。
“干嘛?”睫毛划过掌心,像蝴蝶掠过火焰。他明明能轻易挣脱,却任由那温度烙在眼皮上。
南意棠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他突起的颧骨。
“伤眼。”
江北没说话,也没制止南意棠的行为。
“其实我最讨厌的就是夏天。”江北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旧唱片,“身上总是黏糊糊的,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他引着南意棠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单薄衬衫下肋骨分明,
“但是今年的夏天...好像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南意棠感受到掌心下急促的心跳。江北的体温透过衣料灼烧他的皮肤,比滨城八月的阳光更烫。
“我总是期待着明天后天大后天,或许随着气温的升高,我的心也逐渐沸腾了起来。”
江北说着语气突然哽咽。玻璃杯凝结的水珠砸落在茶几上。南意棠发现自己的手背突然沾上温热液体。
江北的眼泪正无声地渗进两人交叠的指缝。
“我给不了你未来的…”
这句话像刀片般划开凝滞的空气。南意棠猛地抽手起身,玉镯撞在茶几边缘发出刺耳声响。他跪在沙发前抓住江北的肩膀,指甲几乎陷进那具病弱的躯体。
“谁要未来了?”
南意棠的声音发颤,左眼卧蚕处的小痣被泪水浸得发亮。
“我只要现在!就现在!”他粗暴地抹去江北脸上的泪痕。
“你明明也心动了凭什么……”
江北突然仰头吻住他。这个吻带着铁锈味,是南意棠的牙齿磕破了对方的嘴唇。血腥气在口腔蔓延时,南意棠尝到更咸涩的液体,分不清是谁的眼泪。
吊灯突然闪烁两下,在墙上投出纠缠的影子。南意棠被拽倒在沙发上,江北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玉镯在动作间不断撞击着他的肩胛骨。某个瞬间他听见江北在耳边喘息:
“你会后悔的……”
南意棠用更凶狠的啃咬作为回答。窗外蝉鸣震耳欲聋,空调不知何时停止了运转,黏腻的汗水将两人黏在一起,像两株在盛夏疯狂生长的植物。
当江北的手探进他衣摆时,南意棠突然僵住。那只手在触到他腰侧疤痕的瞬间变得无比轻柔。那是三个月前被陈柏推下楼梯的证明,此刻却成了最脆弱的情书。
“疼吗?”江北的嘴唇贴在那道凸起的伤疤上。
南意棠刚想回绝,又想到了什么。在剧跳的心音中回答:“你亲亲就不疼了。”
黑暗中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玉镯不时碰出清响。当南意棠的手终于碰到江北腹部的手术疤痕时,两人同时颤抖起来。
这个夏夜如此漫长,长到让人错觉病痛与死亡永远不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