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弥漫着一股旧羊 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弥漫着一股旧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严厉的女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轮流扫过我们几个“肇事者”——狼狈不堪、浑身散发着甜腻奶油味的德拉科·马尔福(他拒绝任何清理咒,坚持保留“罪证”),挡在我身前、神情严肃的塞德里克,惊魂未定、紧紧挨着我的汉娜和苏珊,以及那两个木头一样的克拉布和高尔。
“现在,”麦格教授的声音像结了冰,“谁能告诉我,走廊里那场不体面的奶油大战,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目光重点落在德拉科和我身上。
德拉科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和残留的愤怒而尖利扭曲:“是她!麦格教授!那个赫奇帕奇的泥……”他硬生生把那个恶毒的词汇咽了回去,脸憋得更红,“……那个林!她用漂浮咒!用那个恶心的馅饼袭击我!毫无理由!卑鄙无耻!您看看我!看看!”他指着自己黏糊糊的脑袋和校袍,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恶意攻击!她必须被开除!立刻马上!”
塞德里克沉稳地开口:“教授,是马尔福先挑衅,言语侮辱在先,并且使用了极其恶劣的词汇……” “我没有!”德拉科尖叫着反驳。 “他叫莉亚‘泥巴种’!就在走廊里!我们都听到了!”汉娜鼓起勇气,声音有点发颤但很清晰。 “胡说!污蔑!你们串通好的!”德拉科矢口否认,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瞪着她们。
麦格教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锐利的目光在激动的德拉科和两个明显害怕但坚持的赫奇帕奇女孩之间扫过。她显然更倾向于相信后者。
“林小姐?”麦格教授的目光转向我,带着审视,“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清晰:“马尔福先生多次出言挑衅,侮辱我的出身。在走廊里,他再次拦下我们,进行侮辱,并使用了那个词汇。我当时非常愤怒,用了漂浮咒,只是想……只是想让他闭嘴。” 我顿了顿,实话实说,“我没瞄准他的头。咒语击中了旁边的馅饼,它掉下来……砸到他了。” 这确实是事实,我当时怒火上头,只想着把东西弄过去砸他,根本没瞄准。
“听到没有?!她承认了!她用咒语攻击同学!”德拉科像是抓住了把柄,立刻叫嚣起来。 “马尔福先生!”麦格教授严厉地制止了他,“注意你的音量!”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显然对这场由低年级学生引发的、充满幼稚火药味的冲突感到头疼。“根据你们双方的说法,马尔福先生挑衅、侮辱同学在先,林小姐冲动之下使用了魔法反击,造成了……不雅的后果。”她看了一眼德拉科那身惨不忍睹的行头,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但立刻恢复了严肃。
“所以,处罚如下:”麦格教授的声音不容置疑,“马尔福先生,因不当言行和挑衅,斯莱特林扣二十分。林小姐,因在走廊不当使用魔法攻击同学,赫奇帕奇扣十五分。”她停顿了一下,严厉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另外,你们每人,额外劳动服务一次!具体任务由费尔奇先生安排。立刻!现在!去清理你们弄脏的走廊区域!马尔福先生,清理完毕后,立刻去盥洗室把自己弄干净!我不希望霍格沃茨的任何地方再弥漫着这种……甜腻的气味!明白了吗?”
德拉科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比糊在他脸上的奶油还要白。扣分?!还给赫奇帕奇扣得比他少?!还要劳动服务?!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猛地看向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地狱般的怒火和刻骨的恨意,嘴唇气得直哆嗦,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般的、愤怒的嘶鸣。他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剥,然后猛地推开挡路的克拉布和高尔,带着一身黏腻的奶油风暴,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至于你们三个,”麦格教授看向我和汉娜、苏珊,语气缓和了些,“虽然事出有因,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下次遇到类似情况,第一时间告诉级长或教授。现在,去帮费尔奇先生清理走廊。” “是,教授。”我们三个乖乖点头。
走出办公室,塞德里克拍了拍我的肩膀,温暖的笑容带着安抚:“别在意,那十五分我们会赚回来的。马尔福那家伙,活该。”他转向汉娜和苏珊,“走吧,小獾们,早点干完活去吃午饭。下午还有神奇动物保护课呢!”

清理那条被奶油馅饼“轰炸”过的走廊,简直是一场噩梦。费尔奇那张阴沉的脸和不断响起的、带着幸灾乐祸意味的嘀咕(“哼!破坏公物!现在的学生!……这个污渍!啧啧啧……”),还有那黏腻在地板和墙壁上的粉红色奶油和顽固的酥皮碎屑,都让人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我们用了好几瓶强效清洁剂和无数块抹布,手都擦红了,才勉强把现场恢复原状。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味道似乎还顽固地残留着,不断提醒着不久前发生的混乱。
午餐时间已经快结束了。当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礼堂时,赫奇帕奇长桌的学生们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塞德里克已经把事情经过简单告诉了大家(当然,省去了马尔福那个恶毒的词汇)。几个高年级学长学姐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餐盘里已经为我们留好了食物——烤得外焦里嫩的牛肉馅饼(没有奶油!),拌着新鲜蔬菜的土豆泥,还有热乎乎的肉汤。
“嘿!了不起的莉亚!”厄尼·麦克米兰凑过来,脸上带着夸张的敬佩,“听说你用一个馅饼就干掉了马尔福?太酷了!” “那是意外!”我哭笑不得,舀了一勺土豆泥塞进嘴里,温热的食物总算驱散了一些疲惫。 “不管是不是意外,”另一个赫奇帕奇男生笑着说,“能把那个趾高气扬的马尔福弄成那样,看着就解气!麦格教授罚他劳动服务了吧?活该!” “莉亚,你没事吧?”汉娜关切地问。 “没事,”我摇摇头,露出一个笑容,“就是擦地擦得手酸。” 看着周围友善的笑脸和热气腾腾的食物,心里的憋闷终于消散了大半。赫奇帕奇,真好。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坐下。当看到我终于开始吃东西时,他似乎松了口气,但脸上依然挂着担忧。罗恩则对着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做了个鬼脸,显然也听说了“奶油事件”。
而斯莱特林长桌的气氛则截然不同。德拉科·马尔福已经把自己清理干净了,换上了崭新的校袍,铂金色的头发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但他周身环绕着一股低气压,阴沉得可怕,以至于他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一点。他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过。他那双冰冷的灰蓝色眼睛,像两条淬了毒的蛇,穿透半个礼堂的距离,死死地钉在我身上。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混合了极致的羞辱、冰冷的算计和一种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阴鸷。他优雅地端起一杯清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冰冷、无声、却充满了绝对威胁意味的弧度。他用口型清晰地比划着:
“走着瞧。”

温室大棚里温暖湿润,混合着泥土、植物和各种奇怪草药的气味。下午的神奇生物保护课气氛轻松愉快。矮矮胖胖、穿着鼹鼠皮外套的斯普劳特教授带着我们一群一年级新生,小心翼翼地认识那些会咬人的咬人甘蓝(我们只需要隔着厚厚的龙皮手套轻轻碰碰它紧闭的“嘴唇”),还有喜欢把根系悄悄缠上人脚踝的魔鬼网幼苗(一束强光就能让它害羞地缩回去)。
“接下来,让我们认识一种虽然外表不那么好看,但非常珍贵的小家伙——护树罗锅!”斯普劳特教授小心翼翼地从旁边一个搭着湿布的笼子里,捧出一只……嗯,像是由细树枝和嫩芽胡乱拼凑起来的、只有拇指大小的小生物。它长着两只突出的棕色眼睛,看上去有点神经质。
“护树罗锅性情温和,但非常害羞,而且对守护树木有着极强的责任感。”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放得很轻柔,“它们最喜欢的食物是土鳖虫和木蠹蛾幼虫……瞧,就是这样的小家伙。”她拿出一个装着蠕动小虫的玻璃瓶。
小护树罗锅的棕色眼睛立刻亮了,细树枝般的小手急切地伸了出来。斯普劳特教授笑着把一条肥硕的土鳖虫放在笼子边缘的苔藓上。小东西立刻敏捷地扑过去,用细小的手臂紧紧抱住虫子,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发出微弱的、满足的咀嚼声。
“好可爱!”汉娜小声惊呼。 “它看起来……好像很饿?”苏珊好奇地问。 我被这小小的、专注干饭的身影逗乐了,也凑近了些想看清楚。阳光透过温室的玻璃顶棚洒下来,暖融融的。暂时远离了城堡里的勾心斗角,和这些无害又奇妙的小生物待在一起,心情变得格外平和。
哈利和他的朋友们也分在附近的小组。我看到他几次想找机会跟我说话,但都被罗恩和赫敏的问题或者护树罗锅吸引走了注意力,只能时不时地朝我这边张望。每当我们的视线不经意撞上,他还是会像触电一样飞快移开,只是脸上除了羞涩,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欲言又止的担忧。

第二天清晨,天空阴沉沉的,湿冷的空气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魔药课绝不会轻松。我和汉娜、苏珊抱着厚重的《魔法药剂与药水》课本,匆匆穿过城堡底层阴冷、弥漫着古怪草药和陈年石砌气息的走廊,走向位于地窖的魔药课教室。
地窖的空气更加阴冷潮湿,墙壁上插着昏暗的火把,光线摇曳不定。教室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气氛带着一种对未知危险的紧张和对斯内普教授的天然恐惧。哈利、罗恩和赫敏也到了,他们站在格兰芬多的队伍里。
“嘿,莉亚!”哈利看到我,立刻挤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似乎忘了之前的害羞。绿眼睛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昨天……你没事吧?马尔福他……”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黑色橡木教室门,压低了声音,“……听说他气疯了。今天魔药课……你要小心点!”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急切,“特别是分组的时候……最好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看着他真诚又担忧的脸,我心里一暖:“我没事,哈利。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那个锱铢必报的马尔福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教室那扇沉重的黑色橡木门无声地滑开了。
一股浓郁、复杂、混合着各种草药、矿物甚至腐烂物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教室内部光线昏暗,只有长长的石桌上方悬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映照着桌面上摆放的铜釜、玻璃瓶和奇形怪状的材料。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浸泡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动植物标本,靠墙的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贴满标签的瓶瓶罐罐。
一个穿着漆黑长袍、头发油腻、面色蜡黄的男人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滑行到讲台前。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他那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黑眼睛扫过门口拥挤的学生,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严苛的直线,整个教室的气温似乎瞬间又下降了几度。
“进去。”他的声音低沉、丝滑,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动作快。我不喜欢等待。”
学生们像一群受惊的鹌鹑,迅速而安静地涌入教室,各自寻找位置坐下。魔药课是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一起上的。
“安静。”斯内普教授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道冰冷的咒语,瞬间冻结了所有窃窃私语。他缓缓踱步,黑色长袍在身后翻滚。“魔药学……”他开始了开场白,声音冰冷而毫无起伏,“……是一门精密的科学,也是一门严谨的艺术。”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前排几个紧张的学生,“这里不需要你们傻乎乎地挥舞魔杖,也不需要你们胡思乱想。这里需要的是——绝对的专注、一丝不苟的操作、以及对那些……”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赫奇帕奇这边,“……脆弱而危险的材料的敬畏之心。任何一点小小的失误,”他的声音陡然转冷,“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视全场,最终落在我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却又令人极其不安的一瞬,然后移开了。
“现在,翻开你们的课本,第一章:治疗疥疮药水。”斯内普教授在黑板上快速写下几个步骤和注意事项,字迹锋利得像刀刻。“两人一组。现在分组。”
我的心猛地一沉!来了!
斯内普教授那张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冰冷的面具。他拿着学生名单,声音毫无波澜地念着名字:
“波特……和韦斯莱。” “格兰杰……和帕瓦蒂·佩蒂尔。” “马尔福……” 他顿了顿,那毫无感情的黑眼珠扫过德拉科,又缓缓地、极其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整个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壁炉里火焰细微的噼啪声和紧张的呼吸声。
斯内普教授薄薄的嘴唇极其缓慢地掀开,清晰地吐出两个冰冷的音节: “……和林。”
轰! 脑海中仿佛一声惊雷炸响!
哈利猛地扭过头,绿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呼!他旁边的罗恩倒吸一口冷气。赫敏忧虑地皱紧了眉头。赫奇帕奇长桌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呼。汉娜和苏珊担忧地看着我。
斯莱特林那边,潘西·帕金森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带着恶毒的讥笑。克拉布和高尔咧开嘴,露出幸灾乐祸的傻笑。
而德拉科·马尔福,在听到名字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阴沉迅速转变为一种毫不掩饰的、极致冰冷的得意和残忍。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灰蓝色的眼睛像锁定猎物的毒蛇,死死地盯着我,嘴角勾起一个饱含恶意和快意的笑容。他优雅地做了个手势,指向他旁边那个特意空出来的位置——仿佛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张开了口。
“请吧,林小姐。”德拉科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虚假礼貌和赤裸裸的挑衅,“希望你不会……太笨手笨脚。”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我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似乎在倒流,指尖冰凉。斯内普!他绝对是故意的!这就是马尔福的报复?直接把我送到他眼皮子底下?!
骑虎难下。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斯内普教授像一尊冰冷的雕像,面无表情地看着。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心底的寒意,我抱起沉重的课本,在哈利担忧焦灼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那张位于教室前排、如同刑台的石桌,走向那个正带着胜利者微笑、等待“猎物”入笼的铂金恶魔。
德拉科在我走近时,极其绅士地替我拉开了沉重的石凳(那动作更像是在展示他的优越感)。我沉默地坐下,把厚重的课本放在冰冷的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股冷冽的、混合着某种昂贵洗发水的味道(薄荷?)和属于他个人的、难以言喻的傲慢气息袭来。
“首先,处理蛇牙。”斯内普教授冷漠的声音响起,“要求:研磨成均匀的粉末。注意,”他的目光扫过我们,“粉末颗粒过大,会导致药水沸腾失控。颗粒过细,则可能丧失药效。开始。”
德拉科立刻伸手,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炫耀,优雅地拿过那个装着几枚狰狞弯曲蛇牙的小玻璃瓶。他拔开瓶塞,熟练地倒出两枚灰白色、带着粘液的蛇牙在石研钵里。然后,他拿起沉重的黄铜研杵,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斜睨着我,嘴角挂着那令人作呕的假笑。
“需要我教你吗,林小姐?”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充满恶意地说,“像你这种……恐怕连捣蒜都不会吧?”他刻意模仿着某种粗俗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鄙夷的嘲弄。
我没理他,直接拿起另一把干净的青铜小刀,准备处理旁边的干荨麻。
德拉科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被一种被无视的恼怒取代。他冷哼一声,开始用力地捣磨蛇牙。研杵撞击研钵,发出沉闷的、带着发泄意味的“咚咚”声响。他故意把动作做得很大,研钵的边缘好几次都差点蹭到我的胳膊。
我皱着眉头,往旁边挪了挪,专注地用刀小心地切割着干荨麻的叶片,将它们切成一寸见方的小块。斯内普教授像幽灵一样在我们这一排的过道上无声地踱步,冰冷的视线时不时扫过。
几分钟后,德拉科停下了动作。他拿起研钵,非常随意地、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朝我面前的铜釜倾斜过去——
哗啦啦! 一大坨黏糊糊、还带着明显粗颗粒的蛇牙“泥”被倒了进去!根本不是什么粉末!甚至有几滴浑浊的、散发着腥气的粘液溅到了我的袖口上!
我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德拉科却毫无愧色,反而对着我挑眉一笑,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恶意和得逞的快意。他用口型无声地说:怎样?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我在斯内普面前出丑,或者更糟!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看着铜釜里那团糟糕的、根本不符合要求的蛇牙糊糊,又看看德拉科那张写满“你能奈我何”的得意面孔,怒火和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绝望感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斯内普教授那幽灵般的身影无声地滑到了我们的桌旁。他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目光扫过铜釜里的那团糟污,薄薄的嘴唇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残酷兴味的弧度。
“哦?”他冰冷的丝滑嗓音响起,带着恶魔般的低语,“看来林小姐对处理材料的基本要求,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或者……”他锐利的黑眼睛转向德拉科,后者立刻挺直脊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辜表情,“……是搭档的失职?”
德拉科立刻装模作样地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教授,我明明研磨了很久……可能是林小姐觉得我做得不够好?或者……”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瞟向我,带着恶毒的暗示,“……她太紧张了?”
斯内普教授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再次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轻视。“紧张?紧张可无法成为制作出劣质药剂的借口,林小姐。”他声音里的讽刺浓得化不开,“赫奇帕奇扣……” “不对!”
一个清亮的声音猛地响起,打断了他!
不是我!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声音来源——
是哈利·波特!
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英俊的脸上充满了急切和愤怒,翠绿的眼睛像燃烧的火焰,直直地瞪着斯内普教授和我这边!他旁边的罗恩也一脸气愤地跟着站了起来。
“教授!根本不是莉亚的错!”哈利的声音响亮而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冲动和鲁莽,盖过了教室里所有的抽气声,“是马尔福!是他故意把没磨好的蛇牙倒进去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故意捣乱!他想陷害莉亚!”
整个魔药课教室瞬间死寂一片!连斯内普教授都罕见地愣了一下。
德拉科脸上那伪装的无辜和得意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赤裸裸的、被人戳穿的暴怒取代!他猛地扭头看向哈利,灰蓝色的眼睛里喷出怨毒至极的火焰,怒吼道:“闭嘴!波特!你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哈利毫不畏惧地吼回去,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就在那边!你故意倒的!动作慢得像乌龟!生怕别人看不见!”
“你血口喷人!肮脏的疤头!”德拉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哈利,脸色涨红。 “肮脏的是你的手段!马尔福!”罗恩也加入了战团。 “安静!!!” 斯内普教授雷霆般的怒喝炸响,像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吵。他蜡黄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那双冰冷的黑眼睛像毒蛇的信子,在哈利、罗恩和德拉科脸上来回扫视,最后又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充满了被冒犯的威严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厌恶。
“格兰芬多!”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因为波特先生和韦斯莱先生无端咆哮课堂、污蔑同学——”他刻意加重了“污蔑”两个字,“——扣五十分!每人!”
“什么?!”哈利和罗恩同时惊呼,脸色瞬间惨白。五十分!每人!格兰芬多的沙漏会瞬间见底! “另外,课后劳动服务!两周!”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冷酷无情,毫 德拉科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扭曲的胜利笑容。他看向哈利的眼神充满了恶毒的快意,然后,他挑衅地、极其缓慢地转向我,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得意、嘲弄和一种“看你能怎么办”的傲慢。他甚至极其细微地耸了耸肩,似乎在说:看,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研杵偶尔撞击研钵的声响。其他小组的学生都埋头干活,大气不敢出。
我看着铜釜里那团糟糕的蛇牙糊糊,又看看旁边德拉科那张写满恶毒得意的脸,再看看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苍白又愤怒的侧脸……一股冰冷而尖锐的愤怒,像冰锥一样刺穿了心脏。
不能这样下去。绝对不能!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斯内普在等着看我笑话,马尔福在等着我崩溃。我必须……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