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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魉匣

终极笔记:归虚志

民国十五年·驯养

北平的雨连着下了七天,把青砖缝里的青苔泡得发胀。宋以鸢的卧房在洋楼顶层,推开雕花木窗能看见远处被雨雾笼罩的钟鼓楼,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声音却传不到地牢深处——就像那些试图挣扎的念头,终究困在方寸之间。

黑瞎子是第三天被从地牢移到二楼客房的。房间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上挂着幅法国油画,画里的女人穿着和宋以鸢相似的红裙,正对着镜子涂口红。他被佣人换上了身月白色的丝绸睡衣,料子滑得像水,穿在身上总让他下意识地绷紧肌肉,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什么东西缠住。

“过来。”

宋以鸢坐在梳妆台前,正对着镜子描眉。她今天换了件石榴红的旗袍,领口绣着金线凤凰,发梢卷成精致的波浪,垂在肩头像团燃烧的火焰。听见脚步声,她从镜子里瞥了一眼,眉梢微微挑起。

黑瞎子站在原地没动。他的意识像被水泡过的棉絮,一半清醒一半混沌。清醒的时候,他能想起自己是谁,想起被抓前在戏园子里听的《霸王别姬》,想起解雨臣塞给他的那把防身的短刀;可混沌涌上来时,脑子里就只剩下宋以鸢的声音,甜腻的,温柔的,像裹着蜜的钩子,勾得他只想往她身边凑。

“听不懂话了?”宋以鸢放下眉笔,转过身来。她没穿鞋,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红裙的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缀着枚小巧的银铃,走动时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黑瞎子的喉结动了动,喉咙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他看着宋以鸢朝自己走来,银红色的眼瞳在顶灯的光晕里泛着细碎的光,那光芒让他心慌,却又控制不住地放松了戒备。就像飞蛾明知火焰会烧身,还是会朝着那点光亮扑过去。

“过来给我梳头。”宋以鸢在梳妆台前坐下,从抽屉里取出把象牙梳子,递到他面前。梳子上雕着缠枝莲,齿间还残留着她头发的香气,甜腻中带着点檀香,和地牢里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黑瞎子迟疑着伸出手,指尖触到象牙的冰凉时,猛地缩回了手。他想起自己被绑在刑架上的日子,想起指甲缝里的血痂,想起这双手曾经用来握枪、用来打架,而不是给一个女人梳头。

宋以鸢没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很淡,像在看一只学不会握手的小狗,带着点纵容,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他越来越响的心跳。

“忘了地牢里的铁链了?”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还是说,想再尝尝银簪子挑舌尖的滋味?”

黑瞎子的身体猛地一颤。舌尖的伤口还没好利索,此刻仿佛又传来尖锐的疼,混着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像条蛇钻进脑子里,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混沌感再次涌上来,盖过了那点微弱的抗拒——疼是真的,怕也是真的,而宋以鸢的身边,是唯一能躲开这些的地方。

他重新伸出手,接过那把象牙梳。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握住梳子的瞬间,听见宋以鸢轻笑了一声,像羽毛搔过心尖。

“顺着发尾梳,别扯疼了。”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慵懒的命令。

黑瞎子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的红发上。头发很长,垂到腰际,每一根都像被精心打理过,泛着健康的光泽。他的手有些抖,梳子刚碰到发梢,就听见宋以鸢“嗯”了一声,那声音里的满意像股暖流,让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

他慢慢地梳着,动作生涩得像个初学手艺的学徒。偶尔扯到打结的地方,宋以鸢会轻轻蹙眉,他就立刻放轻力道,用指尖一点点把结解开。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她微微仰头,眼睫长长的,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他低着头,眼神专注,像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你看,这样不是很好吗?”宋以鸢从镜子里看着他,“听话,就有糖吃。”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把梳子又往下挪了挪。他能闻到她颈间的香水味,比在地牢里浓些,混着她身上的体温,像张柔软的网,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他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院长嬷嬷也说过类似的话,可那时候的糖是苦的,远不如此刻这若有似无的温柔来得真切。

梳到一半,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张起灵压抑的低吼。黑瞎子的手猛地一顿,梳子差点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这几天他偶尔能在走廊碰到张起灵,被两个佣人架着,脚踝上的铁链磨得青砖发白,那双总是泛着鎏金色的眼睛,每次落在自己身上时,都像要喷出火来。

“别怕。”宋以鸢按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丝绸传过来,“他乖得很,不会乱咬人。”

话音刚落,楼下的动静就停了。黑瞎子猜,大概是又被什么东西制住了。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点庆幸,又有点莫名的烦躁——就像看到同笼的野兽被鞭打,既怕自己落得同样下场,又隐约觉得那嘶吼里藏着自己不敢说的话。

“专心点。”宋以鸢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

黑瞎子立刻收回思绪,继续梳头。梳子划过发丝,发出沙沙的轻响,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竟有种诡异的安宁。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睡衣干净得没有一点褶皱,眼神里那点属于“黑瞎子”的狡黠和锐利,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墨迹,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好了。”宋以鸢接过梳子,放在梳妆台上。她站起身,转身时红裙扫过黑瞎子的膝盖,带着一阵香风。“去把桌上的茶端过来。”

黑瞎子顺从地起身,走到桌边。骨瓷茶杯里泡着碧螺春,茶叶在热水里舒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他双手捧着茶杯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

宋以鸢的指尖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而他的手心却在冒汗,烫得像团火。

“手怎么这么烫?”她接过茶杯,却没喝,反而抬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掌心的凉意让黑瞎子舒服地眯起眼,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像只被顺毛的猫。

“看来地牢里的寒气还没散。”宋以鸢收回手,眉梢微蹙,“晚上让厨房给你炖碗姜汤。”

黑瞎子“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他看着宋以鸢抿了口茶,红唇沾着水汽,显得格外艳。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现在扑上去掐住她的脖子,是不是就能逃出去了?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宋以鸢看过来的眼神打散了。

她的眼瞳里没什么情绪,却像面镜子,照出他那点不堪一击的心思。黑瞎子的脸突然有点发烫,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丝绸睡衣的领口太大,露出锁骨处淡淡的疤痕,那是上次试图反抗时被铁链磨出来的。

“想逃?”宋以鸢突然笑了,声音里带着点戏谑,“你觉得,你跑得过楼下的张起灵,还是跑得过我手里的银簪?”

黑瞎子的身体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确实,他跑不过。张起灵的身手他见识过,当年在长沙斗粽子,那人一把黑金古刀能劈开半块青石板;而宋以鸢……他连她指尖的力道都扛不住,更别说那些藏在温柔背后的手段了。

“其实你不用逃。”宋以鸢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动作像在安抚受惊的宠物,“留在这里,有吃有喝,不用挨打,还能天天看见我……不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种奇异的魔力,像温水一样漫过他的神经。黑瞎子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那些挣扎的念头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缩回黑暗里。他看着宋以鸢近在咫尺的脸,银红色的眼瞳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小小的,乖乖的,像只被驯服的小狗。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梦呓。

“真乖。”宋以鸢满意地笑了,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那触感很软,带着点茶水的清香,像枚印章,牢牢盖在了他的心上。

黑瞎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捂住额头,却被宋以鸢按住手腕。

“以后听话,还有更多奖励。”她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比如……带你去看城南的杏花。”

城南的杏花。黑瞎子的脑子里闪过一片粉白的花海。去年春天,他和吴邪去过一次,漫山遍野的杏花像雪一样,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落在吴邪的斗笠上,沾在自己的枪套上。那是他记忆里少有的干净明亮的画面。

“想不想去?”宋以鸢的声音像勾子,轻轻挠着他的心尖。

黑瞎子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他太想离开这座洋楼了,太想看看除了墙壁和锁链之外的东西了,哪怕只是去看一眼杏花。

“那就得更乖一点。”宋以鸢拍了拍他的脸颊,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潮湿的风涌进来,带着雨的气息,吹动她的红裙,像团摇曳的火焰,“等雨停了,我就带你去。”

黑瞎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点对自由的渴望,对逃跑的执念,此刻都变成了对“杏花”的期待,对“听话”的顺从。他甚至开始盘算,要怎么才能更乖一点,才能让宋以鸢早点带他出去。

楼下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伴随着张起灵低沉的呼吸。黑瞎子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看见两个佣人正架着张起灵往楼梯口走。他的银白色长发湿漉漉的,像是刚被淋过雨,脚踝上的铁链磨出了血,染红了青砖。那双泛着鎏金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二楼的窗口,看到黑瞎子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里面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冲破眼眶。

黑瞎子下意识地往宋以鸢身后躲了躲。

“别怕,他不敢上来。”宋以鸢关上窗户,隔绝了那道凶狠的目光。她转过身,看着缩在自己身后的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看,听话的小狗,才有糖吃。不听话的……”

她没说下去,但黑瞎子知道她想说什么。不听话的,就会像张起灵一样,被铁链锁着,被雨水淋着,连靠近主人的资格都没有。

那天晚上,黑瞎子喝了厨房送来的姜汤,甜丝丝的,带着点辛辣,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他躺在客房柔软的大床上,鼻尖萦绕着宋以鸢留下的香水味,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没有地牢,没有铁链,只有漫山遍野的杏花,和宋以鸢牵着他的手,走在花海深处。

而楼下的地牢里,张起灵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刚被灌了药,浑身发软,却还是用尽全力,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楼下看到的画面——黑瞎子躲在宋以鸢身后,像只得到庇护的宠物,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对另一个女人的依赖。

鎏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死死咬着牙,把那句“我要杀了他”咽回肚子里,喉咙里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不能冲动。宋以鸢说过,听话才有糖吃。他要比黑瞎子更乖,乖到让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乖到让她亲手折断那只碍眼的“小狗”的脖子。

雨还在下,敲打着地牢的铁窗,发出沉闷的声响。洋楼里一片寂静,只有二楼客房里,偶尔传来黑瞎子满足的呓语,和顶层卧房里,宋以鸢轻轻哼唱的法国小调,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诡异的摇篮曲,哄着两只各怀心思的困兽,在名为“驯服”的网里,沉沉睡去。

民国十五年的雨,还要下多久?没人知道。但被困在这座洋楼里的人都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被驯服的野兽,即使挣断了锁链,也会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个给过他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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