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小别扭”与笨拙的亲近
北京的秋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场秋雨过后,气温骤降。宋以鸢早上出门时还穿着薄外套,放学时就被冻得缩起了脖子。
解雨臣的车依旧等在老地方,宋以鸢坐进车里,搓了搓冰凉的手:“今天好冷啊。”
“是啊,降温了。”解雨臣递给她一个暖手宝,“吴邪早上起来就说不舒服,估计是昨晚没盖好被子着凉了。”
宋以鸢接过暖手宝,心里咯噔一下:“他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医生?”
“没事,就是有点低烧,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解雨臣笑着说,“估计是想偷懒,等会儿回去你劝劝他,让他吃点药。”
回到公寓,一开门就听到黑瞎子的声音:“我说吴邪,你能不能别装了?不就是发点低烧吗,至于跟个小姑娘似的哼哼唧唧?”
“谁装了!”吴邪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听起来确实没什么精神,“我头真的很晕……”
宋以鸢换了鞋,快步走进卧室。吴邪果然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有点白,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蔫蔫的。
“吴邪哥哥,你怎么样?”她在床边坐下,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又有点不好意思,手停在半空中。
吴邪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往她身边凑了凑:“以鸢,你回来啦。我难受……”他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和平常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看看。”宋以鸢鼓起勇气,把手轻轻放在他额头上——确实有点烫。
“是不是很烫?”吴邪顺势往她手边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我头好晕,还疼……”
“那你吃药了吗?”宋以鸢收回手,轻声问。
“没胃口,不想吃。”吴邪皱着眉,眼神里带着点委屈,“药好苦。”
宋以鸢有点无奈,又有点心疼。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也是这样赖床不想吃药,觉得全世界都亏欠自己。
“不吃药好不了呀。”她放柔了声音,像哄小孩似的,“吃完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我去给你倒点水?”
“不要。”吴邪拉住她的手,手心有点凉,“你陪陪我好不好?你在这儿我就不难受了。”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宋以鸢的脸颊微微发烫,想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更紧了。
“我……我还要写作业呢。”她小声说,心里却没什么抗拒的意思。
“写作业哪有我重要。”吴邪耍赖似的往她身边靠了靠,被子滑下来一角,露出里面穿着的灰色卫衣,“就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撒娇的猫,和当初那只灰扑扑的小猫蹭她手心时的眼神一模一样。宋以鸢的心一下子软了,点了点头:“那……我就陪你一会儿。”
吴邪立刻笑了,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点位置:“坐这儿。”
宋以鸢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不敢靠太近。吴邪却不满意,又往她身边挤了挤,肩膀几乎碰到了一起。
“你身上好暖和。”他小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她说。
宋以鸢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却被他伸手揽住了肩膀。
“别动。”吴邪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却很坚定,“就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靠一下就不难受了。”
他的怀抱不算宽厚,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淡淡的皂角香气萦绕在鼻尖。宋以鸢僵了僵,最终还是没推开他,只是身体依旧紧绷着,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卧室里很安静,能听到吴邪浅浅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宋以鸢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心里乱乱的。
她知道吴邪只是生病难受,想寻求点安慰,可被他这样抱着,还是觉得很不自在,心里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悸动。
“以鸢。”吴邪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谢我什么?”宋以鸢小声问。
“谢谢你带我们回来,谢谢你……愿意陪着我们。”吴邪的声音很轻,“以前总觉得自己挺厉害的,什么都能搞定,可变成猫那段时间,才发现有时候也挺没用的,连口吃的都抢不过瞎子。”
宋以鸢忍不住笑了:“你才不没用呢,你很厉害。”她想起那些深夜里,灰猫用头蹭她手背的温暖,“那段时间,有你陪着,我也很开心。”
吴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距离很近,近得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和泛红的眼角。“真的?”
“真的。”宋以鸢认真地点头。
吴邪笑了,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又往她怀里缩了缩,把脑袋搁在她肩上:“那你再陪我一会儿,等我睡着你再走。”
宋以鸢的脸颊更烫了,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她能感觉到吴邪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颈窝,带着点痒意。她抬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像以前他生病时,她轻轻拍着那只灰猫的背一样。
吴邪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宋以鸢感觉到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呼吸也变得均匀——吴邪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想把他放回枕头上,却被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手。“别走……”他嘟囔着,像在说梦话。
宋以鸢无奈地笑了笑,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继续坐在床边。她看着吴邪熟睡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因为发烧还带着点红晕,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原来再厉害的人,生病的时候也会脆弱,也会想找人撒娇。
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黑瞎子探进头来,看到里面的景象,冲她挤了挤眼睛,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悄悄退了出去。
宋以鸢的脸颊更烫了,幸好吴邪睡着了,没看到。
又过了一会儿,解雨臣端着水杯和药片走进来,看到他们的姿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放轻了脚步。
“他睡着了?”他小声问。
宋以鸢点了点头,声音也压得很低:“嗯,刚睡着。”
“那等他醒了再吃药吧。”解雨臣把水杯和药片放在床头柜上,“你也累了,去客厅歇歇吧,我在这儿看着他。”
宋以鸢犹豫了一下,看着吴邪依旧抓着她的手,小声说:“他……抓着我的手呢。”
解雨臣笑了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吴邪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又给他盖好被子:“好了,去吧。”
宋以鸢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轻轻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客厅里,黑瞎子正坐在沙发上,冲她挤眉弄眼:“可以啊小丫头,吴邪这小子,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还有这么黏人的一面。”
宋以鸢的脸颊发烫,没理他,走到张起灵身边坐下。张起灵正拿着个苹果,默默地削着,动作利落,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没断。
“给你。”他削好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给她,眼神里带着关切,像是在问“没为难你吧”。
“谢谢小哥。”宋以鸢接过苹果,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心里的别扭也消散了些。
黑瞎子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小哥,你这就偏心了啊,我也想吃苹果。”
张起灵没理他,又拿起一个苹果,继续削。
宋以鸢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常也挺好的——吴邪会撒娇,黑瞎子爱捣乱,解雨臣温柔体贴,张起灵默默守护。
而她,就在这样的吵闹与温暖中,慢慢融入这个临时的家,慢慢适应北京的生活。
晚上睡觉前,宋以鸢去看了看吴邪,他还在睡,额头的温度降了些,脸色也好看了点。她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片和水杯,放在他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又给他掖了掖被子,才轻轻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她靠在床头,想起下午吴邪赖在她怀里撒娇的样子,脸颊又有点发烫。
原来变成人的吴邪,和那只灰猫一样,都那么黏人,那么让人没办法拒绝。
她拿出那个装着作文的本子,翻开,看到里面写的关于灰猫的段落,嘴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的笑意。
北京的秋天虽然冷,却因为身边这些人,变得格外温暖。而那些悄然滋生的情愫,像窗外悄悄爬上来的藤蔓,在不知不觉中,缠绕了整个心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