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无聊的自习（3）

夏习清把剧本递到他面前，指着一段用荧光笔标出来的台词：“这段，帮我搭一下？”

那是一部文艺爱情片的剧本，夏习清饰演的男主角有一段情绪复杂的内心独白。

周自珩放下自己的书，接过剧本，扫了一眼那段台词。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剧本中对手角色应有的、温和又带着点疏离的语调。

夏习清立刻进入了状态，他看着周自珩，眼神慢慢变了，不再是平时的慵懒或狡黠，而是染上了一层挣扎和迷茫，他念出台词，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易碎的质感，仿佛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情绪的分量。

周自珩看着他的眼睛，按照剧本给出回应。他的台词不多，但眼神和语气都恰到好处地托住了夏习清的情绪。

一段对白结束，夏习清还沉浸在那种氛围里，微微喘着气，眼眶有些发红。

周自珩放下剧本，伸手，用指腹很轻地蹭了蹭他的眼角，那里并没有眼泪，只是一种情绪渲染后的湿润。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夏习清抓住他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那种易碎感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慵懒迷人的夏习清。“周同学，演技不错嘛，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圈发展？”

周自珩抽回手，屈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没兴趣。”

夏习清捂着额头，夸张地“嘶”了一声，随即又笑着凑过去，赖在周自珩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晚上出去吃？我想吃那家新开的法餐了，听说甜品很有名。”

“好。”周自珩应着，反手摸了摸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去换衣服。”

“再抱五分钟。”夏习清耍赖，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像只无尾熊。

周自珩由着他抱着，拿起刚才放下的书，继续看。夏习清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和偶尔滚动的喉结，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瑰丽的晚霞。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这不过是他们无数个平常日子里，最寻常的一个下午。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没有精心设计的浪漫，只有阳光、食物、书本、即兴的钢琴曲和对戏的片段，以及无处不在的、安静又自然的陪伴。

但或许，就是这样琐碎而真实的瞬间，才构成了“在一起”最动人的模样。

法餐很精致，环境幽静，灯光暧昧。夏习清对那道鹅肝赞不绝口，又对主菜的鳕鱼评头论足，最后甜品上来时，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是一款造型如同艺术品的巧克力熔岩蛋糕，配着一小球香草冰淇淋。

“他们家的招牌，”夏习清拿起小勺，小心地舀开蛋糕酥脆的外壳，看着里面温热浓稠的巧克力酱流淌出来，混合着冰凉的冰淇淋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嗯……果然名不虚传。”

周自珩对甜食兴趣一般，但看着夏习清那副毫不掩饰的享受模样，也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微微蹙眉，但还是把那一口吃完了，然后把自己那份没动过的甜品往夏习清那边推了推。

夏习清挑眉看他：“不吃？”

“太甜。”周自珩言简意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夏习清也不客气，笑眯眯地接收了“战利品”，一边吃一边说：“周同学，你这叫不懂享受。生活已经够苦了，需要一点甜来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