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无聊的自习（1）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只留下一线金色的边，斜斜地切割开卧室的昏暗。空气里浮动着冷气运作的细微声响，还有……另一种更轻、更规律的呼吸声。

夏习清先醒的。

意识像是从深海缓缓上浮，带着慵懒的倦意。他睁开眼，视线适应了昏暗后，最先看清的是近在咫尺的、周自珩的睡颜。

周自珩睡着的样子很沉静，平日里那种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锐利感被全然收敛了。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线条利落。嘴唇……夏习清的目光在那形状好看的唇上停留了几秒，颜色是健康的淡红，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子天然的固执。

他睡得毫无防备，一只手臂还搭在夏习清的腰上，带着沉甸甸的、不容忽视的热度。

夏习清极轻地动了一下，想换个姿势，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了，像是怕他跑掉。周自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像是在抗议，但眼睛依旧紧闭着。

夏习清不动了。

他重新躺好，目光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细细描摹着周自珩的轮廓。阳光那线金边正好移到周自珩的眉骨上，将他一部分脸庞照亮，另一部分仍隐在阴影里，明暗交界处，有种雕塑般的美感。

真好看。夏习清心里漫无边际地想，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依然会觉得是造物主的偏爱。他忍不住伸出食指，用指尖极轻地、虚虚地，隔着一层空气，从周自珩的眉心，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个微抿的唇珠上。

没有真正碰到，只是隔空感受着那份近在咫尺的温热气息。

像是被这无形的触碰惊扰，周自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湿漉漉的迷茫，像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焦距才慢慢对准了近在咫尺的、夏习清带着笑意的脸。

“……几点了？”周自珩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低沉地搔刮着耳膜。他搭在夏习清腰上的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传来清晰的触感。

“不知道，”夏习清的声音也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大概……下午了吧。”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周自珩的下颌。

周自珩像是终于彻底清醒，眼神里的迷茫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只是还带着点睡足后的慵懒。他看清了夏习清眼底那点狡黠的笑意，也捕捉到了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悬在自己唇边的手指。

“偷看我？”周自珩挑了挑眉，手臂收紧，将两人之间本就不剩多少的距离彻底归零。鼻尖几乎蹭着鼻尖，呼吸交融。

夏习清一点也不心虚，反而就着他的力道往前凑了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我看我男朋友，天经地义，怎么能叫偷看？”

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气音，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周自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低头，精准地含住了那双总是带着笑、却又偶尔会吐出些气人话语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睡意和依赖的、温柔又深入的吻。不疾不徐，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夏习清闭上眼，顺从地回应着，手指插进周自珩脑后的短发里，轻轻抓挠着他的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