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很简单,一锅山药排骨汤,两碟清炒时蔬,还有严峫之前买回来的、江停偏好那家店的酱牛肉。两人对坐在餐桌旁,严峫饿狠了,吃得风卷残云,还不忘把汤里炖得软烂的排骨和山药舀到江停碗里。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江停吃饭的样子很斯文,细嚼慢咽,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还是把他夹过来的菜都默默吃了。
吃完饭,严峫主动承包了洗碗的工作。他个子高,站在水槽前显得有些憋屈,水花时不时溅出来,弄得料理台上都是。江停拿着抹布站在旁边,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放着我来吧。”
“别别别,”严峫头摇得像拨浪鼓,“说好了我洗就是我洗,男人说话算话!”他信誓旦旦,结果手一滑,一个盘子差点英勇就义,幸好江停眼疾手快接住了。
江停:“……”
严峫:“……意外,纯属意外,手滑而已。”
江停:“……”
最终,在江停无声的监督和偶尔的“指导”下,严峫还是磕磕绊绊地把碗洗完了,虽然浪费了不少水,厨房也像被打劫过一样。
收拾停当,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是部老片子,节奏缓慢,文艺腔浓厚。严峫对这种片子兴趣不大,看了没多久就开始打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江停倒是看得很专注,屏幕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严峫强撑着眼皮,却偷偷打量江停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时像两把小扇子,鼻梁挺直,嘴唇薄而颜色浅淡,总是抿着,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感。但严峫知道,这具清冷躯壳下,藏着怎样一颗坚韧又柔软的心。
他悄悄伸出手,握住了江停放在身侧的手。江停的手指微凉,修长,指节分明。被握住时,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严峫得寸进尺,手指挤进他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掌心相贴,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电影里在放什么,严峫已经完全不知道了。他只觉得掌心那只微凉的手,慢慢被自己焐热,心里也像是被温水泡着,舒坦得不得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头靠在江停的肩膀上,微微笑,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不是因为疲惫而睡去,而是被一种名为“安心”的情绪包裹,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江停感觉到肩头一沉,侧目看去,严峫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满足的、傻气的弧度。电影的光线勾勒出他硬朗的眉眼,此刻却全然放松,像个毫无防备的大孩子。
屏幕上的故事还在继续,男女主角在雨中争吵,分离,痛哭流涕。江停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有严峫沉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的夜噪。
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任由严峫靠着。另一只空着的手,拿起遥控器,将电影的音量,调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