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白晟的不平常假期（2）

白晟无声地咧开了嘴，笑容在草帽的阴影下显得有点坏，又有点难以言喻的得意。他调整了下躺姿，让阳光更多地洒在胸膛上，慢悠悠地开口：“你懂什么。这叫深沉如海的兄弟情谊，表达方式比较……嗯，别致。我们卡梅伦先生，日理万机，心系全球安危，还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如此迂回曲折地表达对他那独一无二的弟弟的关怀，这份心意，天地可鉴，感人肺腑啊。”

他拖长了调子，每一个字都浸满了促狭和毫不掩饰的调侃：“真的，我都快被感动哭了。你说，我要不要给他回个邮件，详细汇报一下我家沈监察今天早餐多吃了一个虾饺，中午在沙滩上散步走了多少步，顺便再附上几张‘身心健康、情绪稳定’的现场照片？”

“哈哈哈哈！”安东尼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你可快饶了他吧！我怕他收到邮件直接心率过速，当场调动轨道炮给你把这岛轰平了！”

“他敢？”白晟嗤笑一声，语气轻狂，带着S级异能者特有的、碾碎一切规则的底气，“再说了，我家沈酌能乐意？他宝贝弟弟要是不高兴了，第一个倒霉的指不定是谁呢。”

这话里的亲昵和某种隐晦的、关于家庭地位（他自封的）的炫耀，几乎要溢出话筒。阳光炙烤着沙滩，空气里弥漫着海盐和椰子油的混合气味，远处碧蓝的海面平静无波，只有细小的白色浪花周而复始地亲吻着海岸线。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得让他放松了全部警惕。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棕榈树下，那片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多了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

沈酌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他大概刚结束一个短暂的午憩，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浅灰色休闲长裤，赤脚踩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或许是休假确实起了作用，他脸上常年不化的冰霜似乎消融了些许，透出一点难得的、近乎柔和的疲惫。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如同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清冽，深邃，此刻正平静无波地望着沙滩椅上那个口无遮拦的背影。

白晟还在电话里跟安东尼胡吹，笑得肩膀直抖：“……你是没看见他那封邮件的用词，我都能脑补出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无表情敲键盘的样子，绝对连嘴角都没动一下。说真的，安东尼，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个AI，专门设计来管理地球和……操心他弟弟的……”

就在他“弟弟”那个词尾音尚未完全落下时，一道清冷、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像一道冰线瞬间划破温热空气的声音，在他身后极近的地方响了起来：

“谁操心弟弟？”

“！！！”

白晟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带着冰碴子的海水，所有的懒散和戏谑瞬间冻结、碎裂。他几乎是弹射着从沙滩椅上坐直了身体，动作快得差点把腰闪了，脸上的草帽也“啪嗒”一声掉在了沙地里。

卫星电话还举在耳边，里面安东尼“喂？喂！白晟你怎么了？信号断了？”的咋呼声显得异常刺耳。

白晟手忙脚乱地直接掐断了通话，世界顿时清净了。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扭过脖子，对上沈酌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刚才调侃卡梅伦时的那点得意和促狭，此刻全都化作了名为“求生欲”的冷汗，顺着脊椎沟往下淌。

“沈、沈酌？”他干巴巴地开口，试图挤出一个无辜又灿烂的笑容，可惜肌肉有点不听使唤，效果大概类似于偷鱼干被当场抓获的猫，“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出来了？太阳还挺大的，要不要回去再休息会儿？”

沈酌没理会他这一连串毫无营养的废话。他的目光从白晟那张写满“心虚”的脸上，慢条斯理地移到他手中紧紧攥着的、仿佛是什么烫手山芋的卫星电话上，然后又移回他的眼睛。

“卡梅伦？”沈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是有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他给你发邮件？询问我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