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是被过滤了一层柔光镜,悄无声息地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明亮而温暖的光带。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流转,如同某种静谧的生命体。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道均匀交错的呼吸声。
许其琛先醒了。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知到的是包裹周身的温暖,以及腰间沉甸甸的重量——夏知许的一条胳膊横亘在那里,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他圈在怀里。夏知许的睡颜近在咫尺,呼吸轻柔地拂过他的额发,带来细微的痒意。
许其琛没有动。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安静地看着夏知许。
睡着了的夏知许褪去了白日里那股仿佛用不完的活力和偶尔跳脱的少爷脾气,眉眼舒展,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有点孩子气的无辜。许其琛看着看着,嘴角无意识地微微上扬。
他极轻极慢地,试图把夏知许的胳膊挪开,想要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先起床。指尖刚碰到夏知许的手腕,那条胳膊却下意识地收得更紧,顺带还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他颈窝处埋了埋,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嗯……琛琛……”
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许其琛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停下动作,小声回应:“嗯,我在。你再睡会儿。”
夏知许似乎听到了,又似乎只是梦呓,不再有动静,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许其琛放弃了起床的打算,安心地窝回这个温暖得过分的怀抱里,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夏知许的睡衣扣子睡开了两颗,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小片胸膛。自己的那本《海奥华预言》歪倒在枕头边,书页被压出了褶皱。昨晚临睡前,是夏知许非要缠着他念一段,结果没念两页,听着他平稳的嗓音,自己先睡着了。
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夏知许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自己常用的那款柔顺剂的淡香,一种彼此交融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许其琛闭上眼,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声,觉得就这样浪费一个早晨,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然而,夏大少爷的生物钟显然不允许这种“浪费”。又过了约莫半小时,夏知许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刚醒时那双总是亮得过分的眼睛里蒙着一层雾,显得有些迷茫,但对上许其琛视线的那一刻,瞬间聚焦,亮了起来。
“早,琛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黏糊糊的,像裹了蜜糖。
“早。”许其琛轻声回应。
夏知许凑过来,习惯性地用高挺的鼻尖蹭了蹭许其琛的鼻尖,然后精准地捕获他的嘴唇,印上一个缠绵又温柔的早安吻。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不稳才分开。
“我好像做了个梦,”夏知许的手臂依旧环着许其琛,额头相抵,低声说,“梦见你变成了一只猫,怎么叫都不理我,就知道晒太阳。”
许其琛失笑:“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你抱起来,使劲亲,亲到你没办法,只能变回来了。”夏知许的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仿佛真的在梦里取得了什么重大胜利。
“幼稚。”许其琛评价道,眼里却含着笑。
“只对你幼稚。”夏知许理直气壮,又亲了他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嗯~今天天气真好!适合……”
他顿了顿,侧过身,手肘撑着枕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其琛:“适合在家瘫一天!”
许其琛被他这转折逗笑:“你刚才那一脸振奋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要说适合出去跑个马拉松。”
“那是昨天的夏知许做的事。”夏知许一本正经,“今天的夏知许决定贯彻懒散主义,陪我家琛琛在家发霉。”
他说着,又把许其琛往怀里捞了捞,一副要实践“懒散主义”的样子。
“不起床吗?”许其琛推了推他,“快九点了。”
“不起。”夏知许拒绝得干脆利落,下巴搁在许其琛发顶,蹭了蹭,“法定假日,公司放假,项目告一段落,本CEO批准自己休假一天。许作家今天有什么安排?”
许其琛想了想:“没有。稿子交出去了,编辑还没反馈。”
“完美!”夏知许高兴起来,“那今天就是我们的无所事事日!谁先提起工作相关谁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