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埃尔维斯·克莱尔几乎没想过还能再接到那通电话。
一年零四个月，阿米纳·伊莱亚斯的名字已经从警方的失踪人口档案转到了“可能遇害”的分类里。朋友们渐渐不再提起他，而埃尔维斯也放弃了每周拨打那个无人接听的号码。
所以当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阿米纳”的来电显示时，埃尔维斯愣了整整数十秒秒才按下接听键。
“……喂？”他声音发紧，生怕对面只传来一个陌生人告诉他，“这部手机被捡到了”，或者一片沉默。
但电话那头，是一个久违的、嘶哑得叫他几乎认不出的声音：
“……埃尔。”
2.
埃尔维斯在半小时后冲进了约定的咖啡馆。
他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阿米纳——苍白、瘦削，脖颈和手腕上裹着几层纱布，像是刚从某种漫长的囚禁中挣脱出来的人。但那双眼睛还是清醒的，仍带着一丝埃尔维斯熟悉的、固执的锐光。
埃尔维斯站在原地，喉咙发紧，一时间竟讲不出话来。
阿米纳抬头看他，嘴角微微动了动。“……我回来了。”
下一秒，埃尔维斯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狠狠地抱住了他。
阿米纳知道拥抱太用力可能会让骨折刚愈合的肋骨再次受伤。但他不在乎。
“你他妈的……”埃尔维斯咬牙切齿，“我以为你死了。”
阿米纳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攥着他背后的衣料，指节发白。
埃尔维斯察觉到他在发抖，立刻松了手。“……疼？”
“……没有。”阿米纳低声说，“感觉这一切像虚幻的一样，真好。”
3.
埃尔维斯带他回了自己家。
他没有急着追问这一年多发生了什么，只是给阿米纳倒了杯热牛奶，加了点蜂蜜——以前在大学宿舍里，阿米纳熬夜写稿的时候，埃尔维斯总会给他准备这个。
阿米纳捧着杯子，手指缓慢地摩挲着杯壁。“……你还在医院上班？”
“嗯。”埃尔维斯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手腕上的淤青，“你呢？还要回《回声纪事》？”
阿米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有些事情还没做完。”
埃尔维斯皱起眉：“你还想去查灰环线？”
阿米纳抬起眼看他，眼神很静。"……那个啊，已经没必要了。”
几秒后埃尔维斯反应过来——上周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灰环线核心成员被捕，犯罪证据被完整披露……
“是你干的？”
阿米纳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没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4.
晚上，埃尔维斯把客房的床铺好，却发现阿米纳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地盯着黑暗的房间。
“怎么了？”埃尔维斯问，“不喜欢？”
阿米纳摇了摇头，声音很低。好像有点不太习惯一个人睡了。”
埃尔维斯一愣——噢，这一年多，他大概从来不被允许独处。
“那就睡主卧。”埃尔维斯干脆地说，“我陪你。”
阿米纳抬头看他，眼神有些动摇：“你确定？”
埃尔维斯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废话，别跟我说不习惯和我一起，咱两以前不是上下铺么？”
夜深，埃尔维斯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松了口气。
阿米纳服过药后睡着了，他这次回来后的精神状态似乎很差。埃尔维斯盯着天花板，心想——
“活着就好。”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