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时,窗外已见光。昨夜看了一宿农书,眼下有些发涩。抬手揉了揉左眼下的泪痣——这印记跟了我快百年,倒比姓名还长久。
崔氏轻手轻脚推门进来,见我醒了,便端了热粥放在案上。她性子静,话不多,但做事妥帖。我喝了两口,问她今日可有安排。
“侯爷昨日说要去西坡看看新垦的田。”她提醒我。
是了。这封邑不大,但既然来了,总得做点事。这辈子投生在皇家,当个闲散宗室也是当,能管点实务也算新鲜。
穿了常服出门,没带仪仗。路上碰见几个老农扛着锄头往地里走,见了我便行礼。我摆摆手,让他们自去忙活。
西坡的田是新开的,土还松软。蹲下抓了一把,捻了捻,不算太差。管事的跟过来,絮絮叨叨说着引水的事。我听着,偶尔问两句。
晌午回府,崔氏正教小婢女理丝线。见我回来,她抬头笑了笑:“侯爷可要先用饭?”
我点头,坐下喝茶。茶是去年的陈茶,滋味一般,但解渴足够。
午后无事,翻了翻前几日写的农事札记。这身体才十五岁,腕力不足,字写得有些飘。不过无妨,横竖日子还长,这辈子练字也行,写文章也行,往后若投生成个走方郎中,说不定还能写几本医书。
傍晚落雨,便没再出门。崔氏在灯下绣花,我靠着窗听雨声。
倒也清净。
*自设是一个自唐初618年起诞生的灵魂,第一世死后发觉自己能带着记忆转世…每一世没有固定的性别,但外貌会大体上相似,恒定不变的是左眼眼角下的一颗泪痣。
第一次转世陷入过一段时间的认识崩塌,被人当疯子和不吉利的象征处决掉了,往后学乖了几乎不和旁人讲,并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