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期:失联

——

日头渐渐往西斜，海风带着午后特有的热意，吹在人身上黏糊糊的，像裹了层湿棉被。

许栀已经在礁石上站了两个时辰，腿都有些麻了，可她还是没动，只是机械地调整着望远镜的角度，镜片里的树影晃得人眼晕。

张真源举着水壶走过来，脚步踩在礁石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他把水壶递到她面前，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许栀转过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很久没眨过眼。

许栀磨磨蹭蹭地从礁石上下来，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张真源赶紧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的焦躁。

就在这时，宋亚轩突然从营地中央跳起来，举着对讲机大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的手指用力按着对讲机的按键，按得“咔咔”响，指节都泛白了。

对讲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像只烦躁的虫子在叫。

许栀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贺峻霖的任务地点离营地不远，正常来说，现在早该回来了，就算路上耽搁，对讲机也该有回应的。

张真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试图安抚大家。

他看向宋亚轩，眼神里带着询问。

许栀的声音有点抖，尾音都带上了颤。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张真源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他的手心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稍微压下了她心里的慌乱。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话是这么说，可许栀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树林和礁石区望，望得脖子都酸了，也没看到半个人影。

宋亚轩突然拉了拉她的胳膊，手指有些凉。

他指着东边的礁石区，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兴奋。

许栀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礁石尽头有个模糊的影子在晃，像是在往这边走。

她赶紧举起望远镜，镜片里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不是贺峻霖，是只翅膀受伤的海鸟，正一瘸一拐地挪动。

希望落空的瞬间，许栀心里的焦虑像野草似的疯长。

她猛地转身就往帐篷跑，想去拿医药箱和备用对讲机。

她的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宋亚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她拽回来。

他的声音很坚定，甚至带着点急了的沙哑。

许栀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冷静，可话一出口还是泄了气。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喉咙像被堵住似的。

宋亚轩的声音放软了些，却依旧坚持。

张真源这时从帐篷里拿出地图，铺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用几块小石子压住边角，防止被风吹走。

他指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

他又指向东边的礁石区。

许栀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心里稍微安定了点。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转身走向火堆。

她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她的脸红扑扑的，像抹了胭脂。

宋亚轩蹲在她旁边，捡起一块光滑的石头往火里扔，石头遇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他看了许栀一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许栀愣住了，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早上整理背包时，好像确实摸到个硬纸包，当时以为是不小心揣进去的纸巾，没在意。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脸上有点热。

宋亚轩看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时，对讲机突然“滋啦”一声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节目组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带着点断断续续的卡顿。

“各队注意，贺峻霖已找到，在礁石区崴了脚，正在返回。”

许栀的心刚放下一半，就听见下一句，声音突然变得模糊。

“严浩翔……暂时未联系上，请各队原地待命。”

许栀赶紧按住对讲机的按键追问，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对讲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再也没有回应。

张真源拍了拍她的背，掌心的温度很暖。

他拿起手电筒往东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

许栀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礁石的拐角处，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她转身拿起砍柴刀，刀身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宋亚轩立刻站起来，想跟上来。

许栀却停下脚步，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

她走进树林时，夕阳正从树缝里漏下来，把地上的落叶染成金红色，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