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我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意识在深眠的边缘漂浮。没有刺耳的闹铃,没有行程的催促,只有一片难得的、慵懒的寂静。马嘉祺那句“可以睡懒觉”像道赦令。
楼下隐约传来声音,隔着门板,模糊不清。是丁程鑫的大嗓门,还有刘耀文兴奋的回应。团建……看电影?昨晚临睡前听到的提议。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身体残留着昨日拍摄的疲惫,但精神是松弛的。不用面对镜头,不用时刻担心说错话做错事。这种寻常的、被允许的懒散,带着一种陌生的甜意。
磨蹭到快中午才下楼。客厅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甜香和薯片的咸鲜气。巨大的投影幕布已经支在墙边,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营造出昏暗的观影氛围。
“哟,寿星公终于醒了?”丁程鑫瘫在最大的懒人沙发里,手里抱着一桶超大的爆米花,戏谑地朝我抬抬下巴。阳光这个词从他嘴里蹦出来,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刘耀文盘腿坐在地毯上,正把一包薯片倒进大碗里,闻言立刻举手:“林姐姐!快来!就等你了!丁哥买的零食堆成山了!”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分享的喜悦。
贺峻霖占据了一个单人沙发,腿上搭着条薄毯,正低头刷手机,闻声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了一句:“位置自己找,别挡光。”
宋亚轩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看到我,脸上绽开温暖的笑容:“姐姐睡得好吗?正好,吃点水果。”他把果盘放在沙发前的矮几上,顺手又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上橙汁递给我。
“谢谢。”我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让人清醒。目光扫过沙发,严浩翔独自坐在离幕布最远的角落,塞着耳机,手里拿着游戏手柄,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马嘉祺坐在他斜对面,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似乎在处理工作。
“选片选片!”丁程鑫把爆米花桶塞给旁边的刘耀文,拿起遥控器对着投影仪按,“看什么?动作?科幻?还是……”他故意拖长调子,手指在片单上滑动,眼神狡黠地瞟向角落的严浩翔,“……恐怖片?给某人练练胆子?”
严浩翔操作手柄的动作顿都没顿,仿佛没听见。倒是刘耀文缩了缩脖子:“丁哥别!我晚上还要自己睡呢!”
“胆子这么小?”贺峻霖终于放下手机,凉凉地瞥了刘耀文一眼,“那看动画片好了。”
“才不要!”刘耀文立刻抗议。
宋亚轩笑着提议:“看那部新上的科幻喜剧吧?评价不错,轻松点。”
“行!”丁程鑫拍板,很快调出了影片。
灯光彻底熄灭,只剩下幕布的光影变幻。片头音乐响起,轻松诙谐。我抱着抱枕,在长沙发靠近宋亚轩的位置坐下。沙发很宽大,坐三个人也绰绰有余。
电影开场不久,是段紧张刺激的太空追逐戏。画面晃动得厉害,音效震耳欲聋。我下意识地往抱枕里缩了缩。
“姐姐,喝点果汁?”宋亚轩的声音在昏暗里显得很轻柔,他侧过身,把果汁杯往我这边推了推。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我刚想伸手去接——
一股冷冽的气息无声无息地靠近。
严浩翔不知何时离开了他的角落,极其自然地坐到了长沙发的另一端,和我之间隔着一个空位。他坐下时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像块移动的冰山。他没看我,也没看宋亚轩,目光直视着前方闪烁的屏幕,仿佛只是随意挑了个位置。
但沙发就那么宽。他高大的身躯往那里一坐,原本宽松的空间瞬间变得有些逼仄。一股无形的、带着寒意的压力从他那边弥漫过来。
我伸出去接果汁的手停在半空,有点尴尬。
宋亚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把果汁杯轻轻放在我面前的矮几上,没再说什么,身体靠回了沙发背。
电影继续。搞笑桥段让丁程鑫和刘耀文笑得前仰后合。贺峻霖偶尔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马嘉祺的笔记本屏幕不知何时暗了下去,他靠在沙发里,姿态放松地看着电影。
我伸手去够矮几上的爆米花桶。指尖刚碰到桶沿——
“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更快地伸了过来,精准地捏住了桶的另一边。是严浩翔的手。他像是也要拿爆米花,动作却带着点刻意的阻碍。
我下意识地缩回手。他面无表情地从桶里抓了一大把爆米花,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响。然后,他把爆米花桶往我这边,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刚好停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动作流畅,全程没看我一眼。
我默默地从桶里抓了一小把。
宋亚轩也伸手去拿爆米花。他的手刚伸过去,严浩翔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去,冷冷的,带着点无声的警告。宋亚轩动作顿了一下,指尖转了个方向,拿起矮几上的水果叉,叉了块苹果。
电影过半,主角陷入情感纠葛。背景音乐舒缓下来。我有点口渴,拿起果汁杯喝了一口。橙汁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深琥珀色。
“给。”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我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严浩翔不知何时又往中间挪了一点,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香。他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身带着冰箱里拿出来的凉气,直接递到了我手边。
“冰的。”他言简意赅,视线依旧锁在屏幕上,仿佛递水只是随手为之。
“我……有果汁……”我小声说。
“糖分高。”他硬邦邦地甩出三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握着水瓶的手又往前递了半分,几乎要碰到我的手背。
我只好放下果汁杯,接过那瓶冰凉的矿泉水。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关节,像被静电刺了一下。
“谢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严浩翔没回应,只是收回了手,身体似乎也往他自己的方向挪回了那么一丝丝。
宋亚轩安静地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幕布上,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他拿起自己那杯果汁,慢慢地喝了一口。
电影后半段,主角团开始绝地反击。激烈的打斗场面让刘耀文激动地拍着地毯叫好。丁程鑫也跟着起哄。
就在这时,贺峻霖忽然站起身,动作很轻。他走到我坐的长沙发后面,把一直搭在他腿上的那条薄毯抖开,没什么预兆地盖在了我的膝盖上。
柔软的羊毛触感瞬间包裹住腿部的微凉。
我惊讶地抬头看他。昏暗的光线下,贺峻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只有他垂下的眼睫在幕布光影里投下小片阴影。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解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空调开得低。”说完,他看也没看我,转身走回自己的单人沙发,重新拿起手机。
毯子很暖和,带着一点属于贺峻霖的、清冽的香水尾调。我捏着毯子边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哇!赢了赢了!”刘耀文的大叫和片尾激昂的音乐同时响起,电影结束了。
灯光“啪”地亮起,有些刺眼。
丁程鑫伸着懒腰:“爽!这片子不错!”
刘耀文意犹未尽:“丁哥!再看一部吧!”
“看个屁,”贺峻霖放下手机,站起身,薄毯的消失让他看起来又恢复了平日的疏离,“一堆事没做。”他瞥了一眼矮几上狼藉的零食包装,“耀文儿,收拾干净。”
“啊?”刘耀文哀嚎。
宋亚轩也站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姐姐看得还开心吗?”
我点点头,膝盖上的暖意还没完全散去。
严浩翔第一个离开沙发,拿起他丢在角落的游戏手柄,径直走向楼梯,背影依旧冷硬。
马嘉祺合上一直放在膝头的笔记本,屏幕始终是暗的。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最后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早点休息。”他声音不高,说完便转身走向书房。
丁程鑫打了个哈欠,推着不情不愿的刘耀文去收拾残局。宋亚轩对我笑了笑,也开始帮忙整理矮几上的果盘和杯子。
我抱着膝盖上的毯子,坐在渐渐恢复空旷的客厅里。投影幕布的光已经熄灭,空气中残留着爆米花的甜腻和薯片的咸香。冰凉的矿泉水瓶还握在手里,瓶身凝结的水珠沾湿了指尖。
混乱、别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像这散场后的客厅,喧嚣褪去,留下的是真实可触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