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那声带着哭腔的控诉,像根针,瞬间戳破了厨房门口那令人窒息的、充满火药味的低气压泡泡。
“翔哥!!!那是我的咖啡!我刚冲好的!一口还没喝呢!你怎么……你怎么把我的咖啡给姐姐了?!”
他指着严浩翔推到我面前的那个黑色马克杯,手指抖得像风中落叶,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天塌了”的震惊和委屈,配上那头乱糟糟的鸡窝头,活像一只被抢了坚果的松鼠。
“噗——”
贺峻霖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出来。他捂着肚子,肩膀一耸一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刚才那点看好戏的促狭彻底变成了幸灾乐祸的大笑:“哈哈哈!翔哥!搞半天你拿耀文的咖啡充大方啊?哈哈哈!借花献佛也不是这么个献法吧?耀文要哭了哈哈哈!”
厨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土崩瓦解。
宋亚轩紧绷的脸也松动了,他看看那杯惹祸的咖啡,又看看一脸崩溃的刘耀文,再看看旁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的严浩翔,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清澈的眼底漾开一片忍俊不禁的笑意,连带着刚才被严浩翔打断的不悦都消散了大半。他肩膀微微抖动,努力憋着笑。
我整个人都懵了。看看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罪魁祸首”咖啡,又看看痛心疾首的刘耀文,最后目光落在严浩翔那张俊脸上。
严浩翔的表情……简直精彩纷呈。
他那张总是冷冰冰、仿佛万年冰山不化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被戳穿的错愕,随即被一种浓重的、混合着尴尬和恼怒的薄红迅速覆盖!那红晕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到了他线条冷硬的耳根!
他猛地收回推咖啡杯的手,像是那杯子烫手一样。眼神慌乱地扫了一眼那杯咖啡,又像被火燎了似的飞快移开视线,不敢看刘耀文,更不敢看憋笑的宋亚轩和贺峻霖,最后那冰刀子似的目光,带着无处发泄的羞恼,狠狠地钉在了我这个“罪魁祸首”脸上!
“看什么看!”他恼羞成怒,声音又冷又硬,像是要掩饰什么,猛地伸手,一把抓起料理台上盘子里放着的一块刚烤好的、还散发着黄油香气的厚切吐司,带着一股蛮力,不由分说地就塞进了我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动作粗暴,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唔!”我猝不及防,被一大块面包堵了个正着!温热松软的面包瞬间填满了口腔,浓郁的黄油和麦香在嘴里弥漫开。
“闭嘴!”严浩翔恶狠狠地瞪着我,耳根的红晕更深了,配上他那副凶巴巴的表情,有种奇异的反差,“吃你的!少在这儿碍事!” 说完,他像是再也受不了这尴尬的场面,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厨房,那背影都透着一股强撑的狼狈。
“噗嗤……哈哈哈!”贺峻霖彻底笑弯了腰。
宋亚轩也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一边笑,一边赶紧把他那个精心制作、夹满了芝士培根煎蛋的三明治重新塞到我空着的那只手里,又把刚才被严浩翔打断的那杯温热的、系着浅蓝丝带的玻璃瓶牛奶推到我面前的台子上。
“姐姐,别理他,”宋亚轩的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笑意,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像盛满了碎钻,“翔哥……嗯,可能早上起床气比较大?”他促狭地眨了眨眼,“喝牛奶吧,温的,养胃。比他那杯……咳,‘借来’的咖啡好。” 他特意加重了“借来”两个字。
我嘴里还塞着严浩翔硬塞的面包,手里又被塞了个沉甸甸的三明治,看着眼前温热的牛奶,听着耳边贺峻霖夸张的大笑和宋亚轩憋笑的调侃,整个人都凌乱了。严浩翔那副恼羞成怒、耳根通红的样子还在眼前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啧啧啧,”丁程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晃悠到了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个空杯子,显然是来续咖啡的。他斜倚着门框,看着严浩翔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我手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早餐”,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玩味的笑容,拖长了调子:
“哟~我们翔哥,出息了啊?不仅学会‘借花献佛’,还学会‘强买强卖’了?”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我嘴里塞着的面包,又看看我手里的三明治和牛奶,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小傻子,你这早餐待遇,赶上皇帝了?又是御赐面包,又是轩儿的爱心三明治,还有特供牛奶?”
“丁哥!”宋亚轩无奈地笑着喊了一声,脸上也有点不好意思。
“我没有……”我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一点,含糊地辩解,脸烫得要命。丁程鑫这张嘴!太能添油加醋了!
“行了行了,”丁程鑫摆摆手,笑着走进来,目标明确地走向咖啡机,“看把孩子吓的。”他熟练地给自己接咖啡,目光扫过还在为那杯“蓝山”哀悼的刘耀文,挑了挑眉,“耀文儿,还哭丧着脸呢?不就是一杯咖啡嘛?”
“那是蓝山!限量版的!我好不容易抢到的豆子!自己都舍不得喝几次!”刘耀文委屈巴巴地控诉,看着那杯被严浩翔“献”给我的咖啡,眼神像在看一个负心汉,“翔哥他……”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从客厅方向传来。
马嘉祺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客厅的餐桌旁,手里摊开一份财经报纸。他放下报纸,端起手边的白瓷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厨房这边闹哄哄的场景,最后落在蔫头耷脑的刘耀文身上,语气温和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安抚:
“耀文,冰箱冷藏室最上层左边,还有两盒新买的燕麦奶,低糖的,味道不错。”他顿了顿,补充道,“咖啡喝多了影响发育。”
“噗!”贺峻霖再次笑喷。
刘耀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哀嚎变成了小声的嘟囔:“马哥!我都成年了!早不发育了……”
马嘉祺没理他,重新拿起报纸,仿佛刚才只是解决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厨房里的闹剧在马嘉祺轻描淡写的“裁决”下终于落幕。
我手里捧着宋亚轩塞给我的三明治和牛奶,嘴里还残留着严浩翔硬塞的面包的香气,站在料理台边,有点手足无措。贺峻霖笑够了,端着牛奶杯溜溜达达走了。丁程鑫接好咖啡,也哼着小曲儿出去了。刘耀文委委屈屈地打开冰箱,去找他的“低糖燕麦奶”。
只剩下宋亚轩还站在我旁边,系着那条浅蓝色的格子围裙,脸上带着未散的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快吃吧,姐姐,”他指了指我手里的三明治,“凉了就不好吃了。”他又把温热的牛奶往我面前推了推,“牛奶也趁热喝。”
我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咬着三明治。吐司烤得酥脆,芝士融化得恰到好处,拉出长长的丝,混合着煎蛋的香和培根的咸鲜,还有生菜的清爽,味道好极了。温热的牛奶滑入喉咙,暖融融的,抚平了刚才的慌乱。
宋亚轩就站在旁边,靠着料理台,自己也拿了个三明治吃着,一边吃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我,像只满足的大狗狗。
“好吃吗?”他问。
“嗯!很好吃!”我用力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宋亚轩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就好。以后想吃,我还给你做。”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食物的香气,少年干净的笑容,驱散了之前的尴尬和冰冷。虽然严浩翔那莫名其妙的举动和贺峻霖的调侃还在脑子里打转,但此刻,捧着美味的早餐,看着宋亚轩温暖的笑脸,心里好像真的被塞进了一点……甜丝丝的东西。
也许……留在这里,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