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录制那天,北京忽然刮了一场大风。
林念初站在客厅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被吹得东倒西歪,月季的叶子翻卷着,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反复揉搓。她把窗户关严实了,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父子俩——栾一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本绘本,但他没有看,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听风声的节奏。栾云平在茶几旁整理东西,把栾一的外套叠好放进包里,又把水杯塞进侧袋,动作利落得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风这么大,录制不会取消吧?”林念初问。
“不会。”栾云平拉上包的拉链,“棚内录制,不受天气影响。”
林念初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槐树。风把一根细枝折断了,落在青砖地上打了一个转,然后被吹到墙角。她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轻轻的动荡感,不像是紧张,更像是站在一个还没打开的门前时那种凝神屏气。
录制棚比她想的大。灯光把整个布景照得锃亮,沙发是米白色的,茶几上摆着一束淡黄色的雏菊,背景板是暖灰色的,上面印着节目的名字。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有人跑过来给栾一别了一个小小的收音话筒,他低头看了看夹在衣领上的那团黑色零件,没有伸手去碰。
“怕吗?”林念初蹲下来问他。
栾一摇了摇头:“不怕。”
“那待会儿主持人问你话的时候,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栾一听完这句话,抬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都行?”
“都行。”
栾一思考了一秒,像是在确认这个权限到底有多大,然后点了点头。
栾云平坐在旁边那把单人沙发上,姿态比平时在台上松散一些。他没有像栾一那样提前熟络起来,只是靠着沙发靠背,安静地待着,像是这个空间和他关系不大。但林念初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跟着在布景间来回走动的栾一,安静地跟随着,没有干预。
主持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主持,穿一件浅蓝色的毛衣,笑容很自然。她走过来先跟林念初和栾云平打了招呼,又蹲下来跟栾一平视:“你好呀,我可以叫你栾一吗?”
“可以。”
“那待会儿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不想回答就摇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栾一听了这句话,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了一句:“我不摇头。”
主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站起来,对林念初说了一句:“这孩子说话真直接。”
录制开始之后,前几个问题都比较常规——问栾云平怎么认识林念初的,问林念初对德云社的第一印象是什么,问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最大的变化。栾云平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练,但比平时多了几个字,像是提前给自己调整过语速。林念初的回答一如既往地有条理,偶尔插一句玩笑,把气氛带得轻快了一些。
主持人问栾云平:“那你觉得林念初对你最大的影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