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云平100

岳云鹏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身子：“栾一！你来了！”

栾一看到他那张圆乎乎的脸，咧嘴笑了：“岳叔叔！圆！”

岳云鹏一脸哭笑不得：“这孩子怎么还记着这个？”

孙越在旁边添了一句：“孩子记性好，随他爸。”

栾一被带着在后台转了一圈，看了候场的演员们对词、有人化妆、有人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在高峰面前停了一下，高峰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笑，但他把手里正在剥的一颗花生递了过去。栾一接过来，剥开，吃了，然后把花生壳放进自己口袋里。

“这是什么习惯？”林念初在旁边看到了。

高峰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要学捧哏，先学会不乱扔东西。”

林念初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决定以后教育栾一的时候可以用上。

联排开始之后，林念初抱着栾一坐在观众席第三排的位置。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栾一往她怀里缩了一下，但眼睛没有闭上，他盯着舞台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台上第一个节目是几个年轻演员的群活，栾一看得很认真——没有玩手指，没有东张西望，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在她怀里，小脑袋微微仰着。等到栾云平穿着那件深蓝色大褂走出来的时候，他轻轻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喊爸爸。他就安静地看着，小手攥着自己外套的拉链头，慢慢地、反复地摩挲着，像是在用那个动作给自己找一种安心的节奏。

台上的栾云平和在家里判若两人。他的语调稳当，不急不缓，和高峰一来一往，节奏严丝合缝，栾一当然听不懂包袱，但他听得懂声音——爸爸的声音在舞台上比在家的时候更亮一些，像是一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长了，轮廓还是那个轮廓，但显得更清晰、更稳定。

有一段包袱响了之后，台下在笑，栾一也跟着笑了。他的笑声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间隙里足够清晰。台上的栾云平目光扫过来一瞬，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只有林念初能捕捉到，然后他继续往下说，没有停顿。

整场演出结束之后，栾一还没有犯困。他牵着林念初的手走回后台，走到栾云平面前，仰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

“爸爸。”

“嗯。”

“你刚才说的是话吗？”

栾云平蹲下来和他平视：“是话。叫相声。”

“相声是什么？”

栾云平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简单得不像解释的解释：“就是让人开心的话。”

栾一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指了指台上的方向：“你说话的时候，大家开心了。”

“嗯。”

“我开心了。”

栾云平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灯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他没有抱他，也没有摸他的头，只是说了一句：“那就好。”

栾一被这个简单的回答满足了，他点点头，转身去找岳云鹏要糖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