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云平93

林念初盯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波澜不惊的表情里找到一丝情绪的痕迹。但她找不到——他的脸还是一张白纸，什么表情都没有。

“栾云平，”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倒是说句话啊。”

栾云平转过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比任何一次都久，也比任何一次都用力。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臂圈着她的后背和腰，把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怕她被人抢走。

林念初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了他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咚咚咚地擂着，像一面急促的鼓。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你心跳好快。”

“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她从未听过的震颤。

“你刚才不是很冷静吗？怎么心跳这么快？”

“冷静是装的。”栾云平说，“心跳装不了。”

林念初在他怀里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把脸埋进他的毛衣里，把眼泪和鼻涕都蹭在上面，也不管他这件衣服有多贵。

“栾云平，你要当爸爸了。”

“嗯。”

“你高兴吗？”

“高兴。”他顿了顿，“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那就别表达。”林念初说，“你让我听到你的心跳就够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抱了很久。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落满了院子里的青砖地。暖气片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茶杯里的茶已经完全凉了，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那天晚上，栾云平做了四菜一汤——清炒时蔬、蒸鲈鱼、番茄蛋花汤，还有一道林念初点名要的糖醋排骨，但他把糖放少了，因为她最近闻不得太甜的味道。林念初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忙前忙后，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好得很离谱。

“你以前做过孕妇餐吗？”她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要少放糖？”

“因为你最近说闻不得甜味。”栾云平把菜端上桌，在她对面坐下，“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林念初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适中，恰到好处。她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

“栾云平。”

“嗯。”

“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我会变得离不开你。”

栾云平看着她，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把他眼底那片认真的光照得清清楚楚。

“那就不要离开。”他说，“我也不准备让你离开。”

林念初低下头，扒了两口饭，把那句话和着饭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怀孕的第三个月，林念初开始显怀。

肚子微微鼓起，弧度不大，但穿贴身衣服的时候已经能看出来了。栾云平每天早晚各摸一次她的肚子——早上出门前摸一次，晚上回家后摸一次。他的动作很轻，掌心贴在她肚子上，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放着，像是在感受什么。

“他能感觉到吗？”林念初有一次问他。

“不知道。”栾云平说，“但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他在里面。”他的声音很低，“知道他在长大。”

林念初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当爸爸的样子，和他当丈夫的样子一样——话不多，但每一个动作都有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