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比林念初想象的要好,也比她想象的要普通。
好是因为栾云平比她想象中更会过日子——他会在她加班的时候煮好粥等她回家,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默默把热水袋塞进她被窝,会在她写稿写到烦躁的时候端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边。这些事他从来不邀功,做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看他的书,好像递一杯牛奶和递一张纸巾没什么区别。
普通是因为——日子本来就是由这些普通的事组成的。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浪漫,没有什么荡气回肠的剧情,只有每天醒来时旁边那个人的温度,和每天睡前那句“晚安”的笃定。
林念初发现,她最喜欢的时刻,是晚上。
吃过晚饭,洗完碗,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北京的夏夜不算凉快,但有风的时候很舒服。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茉莉花的香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栾云平坐在石凳上看书,林念初躺在旁边的躺椅上刷手机,偶尔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
“今天岳云鹏发微信问我,能不能让你写一篇关于他的长评。”林念初说。
“你怎么回的?”
“我说可以,但要加钱。”
栾云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加多少?”
“加一顿饭。”
“亏了。”
“为什么?”
“一顿饭换一篇长评,他赚了。”
林念初笑了:“那你觉得我应该要他什么?”
栾云平想了想:“要他下次在台上少砸你一次。”
“他也没砸我几次了。”林念初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自从我们结婚之后,他砸我的次数明显少了。”
“不是少了。”栾云平翻了一页书,“是不敢了。”
“为什么不敢了?”
“因为我跟他谈了话。”
林念初愣了一下:“你跟他谈话了?谈什么?”
“谈他砸挂的尺度和分寸。”栾云平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我说,砸挂可以,但要注意对象。对嫂子要适可而止。”
林念初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栾云平,你这是在护短吗?”
“不是护短。”栾云平说,“是维护家属的基本权益。”
“家属基本权益?这是什么词?你编的?”
“德云社内部规定。”
“德云社什么时候有这个规定了?”
“我刚刚加的。”
林念初笑得躺椅都晃了起来。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看着头顶的槐树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摆动,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沉沉的,暖洋洋的。
“栾云平。”
“嗯。”
“你说我们以后有了孩子,会不会也像岳云鹏他们家那样热闹?”
栾云平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不确定。”他说,“但热闹有热闹的好处,安静有安静的好处。”
“那你想要热闹的还是安静的?”
栾云平想了想:“都行。只要是你生的。”
林念初的脸红了。她抓起旁边的小靠枕扔过去,正中栾云平的脑袋。栾云平被砸了一下,也不躲,把靠枕拿下来放在膝盖上,继续看书。
“你这个人,能不能别总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肉麻的话?”林念初说。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就可以这么肉麻吗?”
“肉麻的标准因人而异。”栾云平抬起头,看着她,“你觉得我肉麻,可能是因为你没有听过更肉麻的。”
林念初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确实没听过比栾云平更肉麻的话。
不是因为他说的话有多夸张,而是因为——他说的话都是真的。而真话的肉麻程度,比任何假话都要高出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