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云平53

栾云平沉默了两秒：“有时候会晚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林念初的心跳又加速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哪里讨厌？”

“哪里都讨厌。”

栾云平没有再说话，但林念初感觉到他的手伸了过来，在被窝里找到了她的手，轻轻地握住了。

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他的手传过来，比被子还暖。

那天晚上他们十一点半才睡。

但林念初觉得，这半个小时，比白天的任何半小时都值得。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在第三个的时候基本定型了。

他们很少吵架，不是因为性格太合，而是因为栾云平这个人根本不会吵架。

每次林念初心情不好想找茬的时候，栾云平的反应都是一样的——先安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然后问一句：“怎么了？”

不是“你又怎么了”那种带刺的问法，而是单纯的、认真的“怎么了”，像是在询问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林念初每次被这么一问，火气就消了一大半。因为她知道，他不是在跟她对抗，而是在试图理解她。

有一次她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心情很差，在咖啡馆里对着栾云平发了一通无名火，说他“每天只知道看书看书看书，跟个木头似的”。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栾云平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生气，或者至少会反驳。

但他没有。

他放下书，看着她，平静地问了一句：“今天工作不开心？”

林念初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她那么无理取闹地朝他发火，他不但没有反击，反而第一个想到的是“她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对不起。”她擦着眼泪，“我不该冲你发火。”

栾云平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你不用道歉”。他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等她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才说了一句话。

“你发火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

林念初愣了一下：“提前告诉你？怎么提前告诉？”

“比如说，‘栾云平，我要发火了，你做好准备。’”

林念初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整个人又哭又笑，丑得她自己都不忍心看。

“栾云平，”她说，“你是说相声的，不是讲冷笑话的。”

“我没讲笑话。”

“你刚才那句话就是笑话！”

栾云平想了想：“如果那是笑话，那它好笑吗？”

林念初又笑了，这次是真的被逗笑的。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的那团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

“好笑。”她说，“特别好笑的。”

“那就好。”栾云平重新拿起书，翻到刚才那一页，继续看。

林念初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厉害。他不是不懂得情绪，而是懂得如何不被别人的情绪带着走。她发火的时候，他不抵抗，不逃避，不反击——他只是稳稳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大树，等她风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