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栾云平的车停在了她公司楼下。
林念初拉开车门坐进去,看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口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平静、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林念初注意到,他的手握着方向盘的方式比平时紧了一些。
“去哪儿?”她问。
“回家。”栾云平发动车子,“我家。”
林念初愣了一下。在一起三个月,她去过德云社后台,去过郭德纲家,但从来没去过栾云平的家。每次她问起来,他都说“太乱了,收拾好了再让你去”。
今天他终于松口了,原因却是因为她被人攻击了。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了北京四环外一个安静的小区里。栾云平的家在十二楼,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洁到近乎冷淡——灰色的墙面,黑色的家具,白色的窗帘,整个空间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
但林念初注意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之间夹着一支笔。厨房的水槽里有一只还没来得及洗的杯子。卧室的门半开着,能看到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这些细节让这个冷淡的空间有了一点生活的温度。
“随便坐。”栾云平从厨房倒了杯水递给她,“想喝什么?我这儿只有水和茶。”
“水就行。”林念初接过杯子,在沙发上坐下。
栾云平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在那里,就能给人安全感。
林念初捧着杯子,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沉默了很久。
“栾云平。”她终于开口。
“嗯。”
“你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
“错在哪儿?”
“错在……不该那么说话。不该拿郭老师开玩笑,不该随便评价别人。我以为是好玩,但别人不这么觉得。”
栾云平转过头看着她:“你写那条微博的时候,想过会有人把它当证据吗?”
“没有。”林念初摇头,“那时候我只有几百个粉丝,我以为没人会看到。”
“但你写了。”
“对,我写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活该被骂。”
栾云平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她的杯子拿走,放在茶几上。
“林念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你看着我。”
林念初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情绪,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你写的每一条微博,我都看过。”他说,“你知道我从那些微博里看到了什么吗?”
林念初摇头。
“我看到一个人,她是真的喜欢相声。她不是为了蹭热度,不是为了骂人,她就是想把自己听到的、想到的写出来。她写的每一条批评,背后都是希望这些人变得更好。”
栾云平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