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云平29

栾云平大概是感受到了她隔着屏幕的崩溃，过了几秒回了一条：“穿你平时穿的衣服就行。师父不是那种人。”

林念初看着这条回复，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栾云平说的是实话。郭德纲在公众面前的形象虽然是“怼天怼地”的，但在私下里，他是一个非常传统、非常讲究的人。他看重的是人的本质，而不是外在的包装。

但她还是紧张。

开完会之后，林念初请了半天假，回家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长度到膝盖，领口不高不低，既端庄又不显得老气。她化了淡妆，把头发放下来，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栾云平来接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你今天很好看。”

“你今天也很帅。”林念初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愣了一下，“等等，你怎么又夸我？你今天是不是也紧张？”

栾云平发动车子，目视前方：“我不紧张。”

“你骗人。你每次紧张的时候耳朵都是红的。”

栾云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动作很轻，但林念初看到了。

“你看，我就说吧。”她笑了，“你也在紧张。”

栾云平把手放回方向盘上，沉默了两秒：“师父很少单独见人的女朋友。”

“所以？”

“所以他见你，说明他把你当自家人了。”

林念初的心跳又加速了。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了北京郊区一栋中式风格的宅院前。林念初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她伸手抓住栾云平的胳膊，小声说：“你陪我进去。”

“我当然陪你进去。”

“我说的是，你进去之后别离开我身边。”

栾云平低头看了看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穿过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走进了一间布置雅致的客厅。客厅里摆着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郭德纲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盏茶，正在翻看手机。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对襟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比电视上瘦了不少，但气场一点没减。

林念初走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林念初觉得自己像是被X光扫了一遍。郭德纲的眼睛不大，但非常亮，亮得像两颗黑珍珠，里面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老练和精明。

“师父。”栾云平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恭敬了几分，“这是林念初。”

“郭老师好。”林念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叫林念初。”

郭德纲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社交性的微笑，而是那种长辈看到晚辈时自然而然的、带着温度的笑。

“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别站着，站着累。”

林念初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栾云平在她旁边坐下，姿态比她放松得多，但林念初注意到，他的坐姿也比平时端正了一些。